第59章 蟾舌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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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白雾村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陈远蹲在院门口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像鸡啄米。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先抓起了身边的旧斧头。看到是云松,他才松了手,把斧头放回地上。“你回来了。一晚上没回来,我以为你死在窟里了。”云松从他身边走过去,推开院门。“差一点。火蟾的舌头差点把我卷进嘴里。”陈远跟着他进来,目光落在云松的左臂上——四道血痕,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部,血迹已经干了,结成黑红色的痂。“你的手怎么了?”“火蟾的爪子划的。皮外伤,不深。”他把左臂伸到水桶边,舀了一瓢水浇在伤口上,血痂被水泡软了,脱落,露出
云松把布袋从肩上解下来,放在院子的石板上。解开系绳,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火蟾的疙瘩,暗红色的,表面有金色的斑点,大的像核桃,小的像花生。他把疙瘩摊在石板上晾着,又把火蟾的舌头从布袋里抽出来。舌头很长,两尺有余,末端有倒刺。倒刺是角质化的,坚硬锋利,像一排排细小的鱼钩,颜色半透明,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黄光。
陈远蹲下来,用手指碰了一下倒刺。指尖被扎了一下,血珠子冒了出来。“真利。”
“火蟾的舌头是它的武器。它的舌头弹射速度极快,倒刺能钩住猎物,把猎物卷进嘴里。这东西涂上毒药,能当暗器用。”云松把舌头卷起来用麻绳扎好,挂在屋檐下晾着。回到屋里从炕上拿起那本《金匮要略》,翻到第七章,“肺痿肺痈咳嗽上气病脉证治第七”。“问曰:热在上焦者,因咳为肺痿。肺痿之病,从何得之?师曰:或从汗出,或从呕吐,或从消渴,小便利数,或从便难,又被快药下利,重亡津液,故得之。”读了三遍合上书闭上眼睛默背。
陈远在院子里处理火蟾的舌头。他把舌头从屋檐下取下来,放在石板上,用匕首一根一根地拔下倒刺。倒刺很小,很难拔,拔了半个时辰才拔了七八根,手指头都磨红了。他把拔下来的倒刺放在一个小瓷碟里,倒上一点酒泡着。
钱通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他推开院门,看到石板上晾着的火蟾疙瘩和瓷碟里泡着的倒刺,蹲下来看了看。“火蟾?北麓深窟里的?”“嗯。二阶中品。”“你一个人下去的?”“一个人。”“没死在里面,命大。”钱通从怀里掏出酒壶喝了一口。“你这几天别上岭了,玄天宗的人在岭下转悠,白天黑夜都在。赵恒没走,带着那十二个外门弟子,在白雾村和青石镇之间的官道上设了卡。进出都要查。”
云松从屋里走出来。“查什么?”
“查你。他们有你的画像,不知道谁画的,还挺像。你的客卿令牌不管用了,周元保不了你。玄天宗内门长老会下了密令,撤销你的客卿身份。”钱通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纸上画着一个人像,十四岁,瘦削,颧骨高耸,眼睛很亮,腰间别着两把斧头。云松看着纸上的人像,画得确实很像,连他腰间两把斧头的形状和位置都画对了。“谁画的?”“不知道。但画你的人一定见过你,而且观察得很仔细。你想想,你最近见过什么陌生人?”
云松想了想。见过。岭上那个穿灰色道袍的玄天宗外门弟子——七十三号,还有九十一号。他们观察过他,然后把他的样子画下来传回了玄天宗。人死了,画像已经传出去了。
他把纸叠好揣进怀里。“撤销客卿令牌,玄天宗是想公开抓我了?”
“不是公开抓,是暗地里抓。撤销客卿令牌是第一步,第二步是让赵恒带你回去问话。你不跟他走,他就有理由动手。你跟他走,进了玄天宗,你就出不来了。”钱通把酒壶盖上,“所以你不能被他们抓住。也不能让他们知道你在哪里。”
云松蹲在屋檐下,从灶台上拿了一块饼咬了一口,嚼了很久。“岭上不能去了?”
“岭上能去,但不能从白雾村上。官道有卡,村口可能也有眼线。你从屋后的陡坡翻上去,那条路玄天宗的人不知道。”
云松把饼咽下去,站起来走到屋后。菜地里的白菜已经长到五个巴掌大了,翠绿色。韭菜和葱绿油油的。他蹲下来拔了几根葱,在衣服上蹭了蹭泥,放进嘴里嚼了。辛辣,清香。他把葱咽下去,转身回到院子里。“今晚还上岭。从屋后的陡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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