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守夜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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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液八百的那天夜里,云松没有合眼。他坐在炕沿上,看着窗台上的油灯。灯芯烧得很慢,火苗在灯口上跳,一跳一跳的,像一颗活的心脏。丹田中的灵液已经不再增加了,八百滴赤金色的液体在丹田壁上缓缓滚动,每滚动一圈就发出一声细微的嗡鸣。嗡鸣声不大,但神念能听见,像一只蜜蜂在玻璃瓶里飞,有节奏,有温度,有生命。引气境圆满,不是终点是起点。从引气到筑基,隔着一道门。门在哪里,他不知道。门怎么开,他也不知道。
天没亮,云松从炕上下来。陈远睡在屋檐下,怀里抱着旧斧头,蜷着身子。钱通昨晚没走,睡在灶台边的干草堆上,头枕着短弓,嘴里叼着狗尾巴草,草已经被口水浸湿了。云松没有叫醒他们,一个人推开屋后窗户翻了出去。天边还没亮透,启明星很亮,孤零零地挂东边,像一盏忘了吹灭的灯。
从屋后陡坡翻上去的时候,云松忽然停了下来。坡上有人——不是妖兽的脚印,是人的脚印,而且是新的,泥土还没有干透。脚印很小,比他的脚小一截,五个脚趾,分明能看清脚趾的形状和间距,脚趾修长,脚掌窄,女人的脚印。沈青衣。她来过这里。从屋后陡坡上去,是枯松岭的北麓。她去北麓干什么?北麓有深窟,有火猊王,有三阶妖兽。她的修为连引气境都不到,去北麓是送死。
云松加快脚步爬上坡顶,沿着脚印追了上去。脚印一直延伸到北麓的乱石坡,在乱石坡的边缘停下来了。脚印没有进乱石坡,只是站在边缘往里面看了看,然后转身走了。沈青衣站在这里看过火猊王。
云松站在她站过的地方,往乱石坡里看了一眼。天还黑着,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乱石坡深处有一股强大的气息,温热沉稳,像一头沉睡的巨兽。三阶上品火猊王。它还在,没有离开。
他转身往回走。走到岭腰的时候太阳从东边升起来了,照在枯松岭上。他停下来,站在一棵枯松下,把那片火猊鳞甲从怀里掏出来。三阶上品火猊蜕下的鳞甲,巴掌大小,紫黑色的,表面有火焰纹路。鳞甲很沉,比铁重,边缘锋利,能当刀用。墨渊说做成护甲能挡住筑基境修士的全力一击,但他不会做护甲。他不会缝纫,不会鞣制,不会把鳞甲固定在衣服上。他只能把鳞甲揣在怀里,挡在胸口,万一被人砍了,至少心脏不会被一刀刺穿。
他把鳞甲塞回怀里继续往下走。走到白雾村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陈远在院子里劈柴,旧斧头崩了五个缺口,斧柄裂了两道缝,麻绳缠了一圈又一圈,但陈远已经能用它劈出整齐的柴了。看到云松进来,陈远放下斧头。“钱通走了。他说去镇上打听消息。”
“什么消息?”
“玄天宗的消息。他说赵恒还在,没走。”
云松蹲在灶台边生火做饭。锅里添水,切了几块红薯扔进去,盖上锅盖。火烧得很旺,灶膛里的火光映在他脸上。“陈远。”
“嗯?”
“你的修为多少了?”
陈远愣了一下。“引气境后期。差一点到圆满。”
“你跟我几个月了,修为没涨多少。”
“我资质差。”
“不是你资质差,是你没时间修炼。劈柴、采药、读医书、投标枪,你的时间都花在这些事上了。”云松从灶台上拿了一块饼咬了一口。“从今天起,你不用劈柴了,不用采药了,不用读医书了。你每天只做一件事——修炼。”
陈远握着旧斧头的手停了一下。“那谁劈柴?谁采药?谁读医书?”
“我。”
陈远把斧头放下来,没有说话。他蹲在屋檐下盘起腿,闭上眼睛,把神念沉入丹田。这是云松第一次看到他修炼。他的灵根是杂三灵根,金木土,三系驳杂。引气境后期,丹田中的灵液大约三百滴。在玄天宗外门弟子中算中等偏上,但和云松比差了一大截。不过他不是和云松比——和谁比都不重要,和自己比就够了。
云松吃完饼站起来,走到屋后菜地。白菜已经长到六个巴掌大了,叶子翠绿,边缘有细密的锯齿。韭菜和葱绿油油的。他蹲下来拔了几根葱,在水桶里洗了洗,放进嘴里嚼了。辛辣,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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