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守夜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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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时候，钱通回来了。他推开院门，脸色不太好。蹲在灶台边从怀里掏出酒壶喝了一口。“赵恒在村口。他带着那十二个外门弟子，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扎了营。不走了。”

“什么意思？”

“守株待兔。他知道你在白雾村，但他不敢进村抓人。白雾村虽然小，但村里人不是瞎子。十几个穿道袍的修士冲进村子抓一个少年，传出去玄天宗的名声不好听。”钱通又喝了一口。“他就在村口守着。你出去，他就抓。你不出去，他就等。他有的是时间，玄天宗不会催他。”

云松想了一下。“他等不了几天。”

“为什么？”

“他在村口扎营，白雾村的人会害怕。村民怕了就会去镇上告状。镇上的官差管不了玄天宗，但青石镇的镇长是玄天宗的外门弟子退休的，他认识赵恒。他会劝赵恒走，不会让他在村子里闹事。”

钱通把酒壶放下。“你倒想得远。”

“不是想得远，是吃过亏。老樵夫活着的时候说过，穷人要活得好，就得比别人多想三步。少想一步，就被人踩了。”

傍晚的时候，村口果然来了人。不是镇长，是沈万金。他穿着一件灰色的绸缎长衫，身后跟着两个伙计。他走到老槐树下对赵恒说了几句话。赵恒的脸色变了，说了几句。沈万金又说，赵恒的脸色更难看了。最后还是带着那十二个外门弟子走了。

沈万金站在村口看着赵恒的人马走远，然后转身朝云松家走来。他推开院门，看到云松蹲在屋檐下，笑了一下。“小友，赵恒走了。”

“你跟他说的什么？”

“我说白雾村是青石镇的地界，青石镇归镇长管，镇长是玄天宗的外门弟子退休的。你要在白雾村抓人，先去找镇长要批文。没有批文，你就是私闯民宅。私闯民宅，镇长可以上报玄天宗内门长老会，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沈万金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这是赵恒让我转交给你的。”

云松接过纸展开。纸上只有一行字，字迹端正：“云松小友，灵台方寸山，自有相见时。赵恒。”他把纸叠好揣进怀里。

沈万金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四处看了看。“你这里，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

“能睡就行。”

沈万金没有再说什么，带着两个伙计走了。陈远从屋檐下站起来。“赵恒走了还会回来吗？”

“会。他说灵台方寸山自有相见时。不是现在，是将来的某一天。等他准备好了，或者等我准备好了。”云松从炕上拿起那本《金匮要略》，翻到第八章，“奔豚气病脉证治第八”。“师曰：奔豚病，从少腹起，上冲咽喉，发作欲死，复还止，皆从惊恐得之。”读了三遍合上书闭上眼睛默背。

月亮升起来了。云松把神念沉入丹田，八百滴赤金色的灵液在缓缓旋转。引气境圆满，离筑基还差一道门。门在哪里，不知道。门怎么开，不知道。但墨渊说过——心到了，丹田就到了。丹田到了，境界就到了。心还没到。他的心还不够硬，不够静，不够明。

他把神念从丹田中收回来，吹灭油灯，躺在炕上。陈远在屋檐下翻了个身，干草窸窸窣窣地响。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照在院子里。老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个佝偻的老人，弯着腰站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