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绝顶之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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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云松就醒了。不是被叫醒的,是丹田里的灵液在叫他。八百一十滴赤金色的液体在丹田壁上滚动,发出急促的叮当声,像有人在敲钟,一下比一下急,一声比一声响。他从炕上坐起来,陈远已经站在院子里了,旧斧头别在腰间,药篓没背,背篓也没背。钱通蹲在灶台边,把弓弦又检查了一遍。
“走。”云松把两把斧头别在腰间,把那片三阶火猊鳞甲塞进怀里,贴着枯木逢春印记。紫黑色的鳞甲在胸口发烫,像一块被太阳晒过的石头。
三个人出了院门。白雾村还在睡,巷子里没有人,鸡还没叫,狗也没醒。月亮偏西了,挂在枯松岭的山脊线上,像一片快要燃尽的纸,边缘发黄,中间发白。走到村口的时候云松停下来,站在老槐树下。他伸手摸了摸树干——树皮粗糙,冰凉,裂缝里嵌着蝉蜕,金黄色的,好几个。蝉从这里爬出来,爬到树干的高处脱了壳,留下空壳在树皮上,风干了,碎了,但还在。
“走吧。”钱通走在前面,陈远走在中间,云松走在最后面。
从白雾村到绝顶峰,路很长。先到岭腰,再到岭脊,再从岭脊绕到绝顶峰的山脚下。平时云松一个人走要一个时辰,今天走了快两个时辰。不是路难走,是他走得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要把脚印刻进石头里。陈远和钱通也不催,跟在他后面,三个人像一支送葬的队伍,沉默,缓慢,一步一步。
到绝顶峰山脚下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绝顶峰还是那个样子,光秃秃的石柱,寸草不生,从山体中拔地而起,孤零零地戳在天上。那面几十丈高的绝壁,他几个月前爬过一次,当时是晚上,什么都看不见,只知道爬。白天再看,比他记忆里的更高、更陡、更险。石壁上那些他抠过的石缝还在,踩过的凸起还在,但看起来比夜里窄得多、浅得多、滑得多。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再爬上去。
钱通站在绝壁
“手抠住石缝,脚蹬住凸起,一步一步往上挪。”
“这次呢?”
“一样。”
云松把两把斧头在腰间别紧,匕首插进靴筒,鳞甲塞进怀里贴肉放好。深吸一口气,走到绝壁前面,伸手抓住了第一条石缝。手指抠进去,石缝很浅,只有指节深。他用力拉了拉,石缝边缘的石英颗粒磨着指腹,有点疼但不滑。右脚踩住一块凸起的岩石,左脚蹬住另一块,身体贴住岩壁,往上爬了一步。
陈远在搭上一支箭,箭头朝上,不是要射什么,是准备。
云松爬得很慢。每爬一步,都要先试探石头是否牢固,确认了才敢用力。右肩那道旧伤在爬到三分之二的时候开始疼,不是撕裂的疼,是隐隐的酸痛,像有人拿一根针在他的肩胛骨上慢慢扎。他咬着牙忍住了,左手抠住一块凸起的岩石往上拉,右脚蹬住一条石缝往上推。手指在发抖,不是害怕,是脱力。
爬到离峰顶还有一丈的时候,他停下了。不是累了,是他感觉到了一股气息,从峰顶传下来的。很强,比三阶火猊王强得多,比玄天宗的周元还强。不是压迫感,是存在感——像一座山横在你面前,不是因为它想压你,是因为它就在那里,你绕不过去。他把神念探出去,灵气向峰顶扩散。峰顶有人。
墨渊。
云松继续往上爬。翻上绝顶峰顶的时候,墨渊站在那块焦黑的石头上,黑色的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他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东边的天空。
“你来了。”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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