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独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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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留在家里。岭脊西侧的山谷里还有一头二阶上品火猊,上次赵恒杀了一头母的,公的可能还在。”云松翻上屋后陡坡,月光很亮,山路照得像一条银白色的带子。
他跑了起来。不是走,是跑。灵气在双腿中流转,速度比白天快了一倍,山风在耳边呼啸。到岭腰用了不到一盏茶,到岭脊用了不到半盏茶,到北麓西侧的山谷用了不到一盏茶。
山谷里黑漆漆的。月亮照不进来,谷壁太高了,把月光挡住了。云松把神念探出去,方圆一百二十丈之内的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中。左边有一条溪沟,沟里有水在流;右边有一片灌木丛,丛里有几只野兔在睡觉;前面八十丈外,有一头妖兽,二阶上品,火属性,体型不大但灵力波动很强。呼吸很慢,一下一下的,像在打鼾。
火猊在睡觉。
云松放轻脚步,猫着腰,从灌木丛旁边绕过去。筑基之后他的身体比以前轻了很多,脚踩在枯叶上几乎没有声音。火猊的喘息声越来越近。他拨开最后一片荆棘丛,看到了那头火猊。公的,体型比他猎过的任何一头都大,肩高至少四尺半,暗红色的鳞甲上有几道旧伤疤,左耳缺了一块——是一头身经百战的老火猊。它趴在一块巨石
三阶下品。不是二阶上品。
云松的手指在斧柄上收紧了。三阶下品,他现在的修为是筑基初期,灵核密度三倍,对上三阶下品有胜算吗?没打过,不知道。打过了才知道。他把神念探向火猊的灵核——三阶下品妖兽的内丹,能量是二阶上品的十倍以上。一颗内丹抵十颗,吞了它灵核至少能涨半倍甚至一倍。退了,不甘心。不退,可能死。云松从腰间拔出道火斧头,灵气从灵核中涌出来,赤金色的光芒附在斧刃上,道火从斧刃上窜出来,翠绿色的,一尺多长。他朝火猊走过去。
火猊在他离五丈远的时候醒了。头从身体,只是看着他。那种安静让云松后背发凉——和火猊王一样的安静。
一人一兽对视了三息,火猊先动了。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四条腿在地面上一蹬,整个身体像一支暗红色的箭射了过来。不是扑,是撞,肩头的鳞甲比身体其他部分都厚,撞上就死。云松没有躲。他知道躲不掉,三阶妖兽的速度是二阶的好几倍,他的身体根本来不及反应。他做了唯一的动作——把斧头横在胸前,用斧面去挡。
“砰——”
火猊的肩头撞在斧面上。声音不是闷响,是金属撞击声,像两面铜锣同时敲响。云松整个人被撞得飞了出去,摔在几丈外的枯叶堆里。右手的虎口震裂了,血珠往外冒。斧头没有脱手,手指死死攥着斧柄,骨节咯咯响。他的后背撞在一棵枯松的树干上,树干裂了,木屑横飞,他的脊柱一阵剧痛,但骨头没断——筑基之后的身体强度扛住了。
火猊又冲过来了。这次不是撞,是咬。它张开嘴朝云松的头颅咬来,獠牙比他见过的任何妖兽都长,像四把弯曲的匕首。云松往地上一滚,火猊的嘴咬在了他身后的枯松上。树干被獠牙刺穿,云松听到木头被咬碎的声音,像有人嚼脆骨。他从地上爬起来,绕到火猊的侧面,斧头砍在它的左后腿上。道火从斧刃上窜出来,烧进了火猊的腿。鳞甲在道火的灼烧下发出嗤嗤的声响,火猊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不是嘶吼,是轰鸣,声音不大但震得云松胸口发闷。
火猊的左后腿没有断。三阶妖兽的骨头比二阶硬得多,道火烧了半天只烧穿了鳞甲,没有伤到骨头。火猊的尾巴横扫过来,抽在云松的腰上。他被抽得飞了出去,摔在另一棵枯松上,后背又撞了一下。胸口发闷,喉咙发甜,一口血涌上来。他用牙齿咬住了,咽了下去。
火猊转过身来,三条腿撑着地,左后腿不敢用力了。鳞甲被烧穿的地方在流血。金色的眼睛里多了一丝狂躁。它在这里称霸这么多年,没见过能伤它的猎物。它又冲过来了,这次不是撞,不是咬,是用前爪拍。它的前爪像四把镰刀,带着呼啸的风声。
云松没有退。他把道火斧头换到左手,右手拔出腰间的雷击木斧头,两把斧头同时举了起来。火猊的前爪拍下来的时候,他双斧交叉架住了它的爪子。雷击木斧头的雷电之力顺着火猊的爪子传进它的身体,火猊的身体猛地一僵。道火斧头的火焰烧在火猊的爪子上,鳞甲在道火的灼烧下开始软化。云松把两把斧头往前一推,火猊的身体往后仰了一下。就这一下,他找到了机会。
他冲到火猊的身体的皮毛。道火从斧刃上窜出来,烧进了火猊的内脏。火猊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身体疯狂地扭动,爪子在地上乱刨。云松被它甩了出去,摔在地上,肩膀着地,骨头咯咯响。他从地上爬起来,火猊已经不动了。身体僵直,四肢伸直,眼睛还睁着,但瞳孔散了。
死了。
云松蹲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手在抖,腿在抖,浑身都在抖。虎口的血还在流,腰上青了一大块,后背火辣辣地疼。
他剖开火猊的腹部,在胃和肝脏之间翻找。找到了,一颗赤红色的内丹,比鸡蛋大一圈,表面的火焰纹路深得像刀刻的。三阶下品火属性内丹,内部的能量像一颗微型太阳,亮得刺眼。他把内丹放进嘴里咽了。内丹滑过喉咙进入胃里沉到胃底,天崩地裂。热量像一座被压抑了太久的火山在他的胃里轰然喷发,向四面八方冲去。灵核被这股热量包裹,表面的赤金色开始发光——灵核在成长,不是变大,是变密。三倍的密度提到了三倍二,三倍二提到了三倍四,三倍四提到了三倍半。
三倍半。
云松睁开眼睛,从地上站起来。把火猊的独角拔下来揣进怀里。鳞甲剥了一片,也是三阶的,比火猊王蜕下的那片差一些,但也能用。
月亮从东边滑到了西边。他在山谷里躺了不知多久。拖着疲惫的身体沿着山路往下走,走到岭腰的时候碰到了陈远。陈远提着旧斧头站在那里,脚上的布鞋被泥浸透了,裤腿卷到膝盖以上。
“你怎么一个人上来了?”云松的声音沙哑。
“你一夜没回来,我以为你死了。”
“差一点。猎了一头三阶下品火猊,吞了内丹。灵核密度三倍半了。”
陈远看着他满身的血。“你还能走吗?”
“能。”
两个人沿着山路往下走。云松走在前面,陈远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