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西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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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松从北麓山谷回到白雾村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他浑身是血,左臂从手背到肘弯布满了细密的红色血丝,像一张蜘蛛网贴在皮肤色的痂。腰上青了一大块,走路的时候微微往左倾。陈远在院子里劈柴,看到他这副模样,斧头停在半空中没劈下去。钱通蹲在灶台边,手里端着酒壶,酒壶歪了,酒洒在裤腿上都没发觉。沈青衣也在,蹲在屋檐下整理药材,看到云松进来,手里的药材掉在了地上。
三个人同时开口。陈远问:“你怎么了?”钱通问:“跟谁打的?”沈青衣问:“伤到骨头没有?”声音叠在一起,谁也听不清谁说的什么。
云松走到炕边坐下来,把两把斧头解下来放在桌上,把怀里的枯松子石头和火猊鳞甲掏出来放在窗台上。“吞了一颗三阶下品火猊的内丹。灵核从三倍提到了三倍半,经脉撑伤了,不碍事。”他把左臂伸出来,让沈青衣看。沈青衣走过来,拉过他的手臂,用手指轻轻按了按那些血丝。血丝从包袱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些黄绿色的粉末,用井水调成糊状,敷在云松的左臂上,然后用布条缠紧。药糊凉丝丝的,渗进皮肤,灼热感消退了不少。
“你的灵核三倍半了?”钱通把酒壶放下,酒从壶嘴里流出来,他也没管。“筑基初期巅峰的门槛是三到五倍,你现在刚过门槛。离年底还有不到两个月,要到五倍,至少还要吞两颗三阶下品内丹。”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枯松岭上已经没有三阶火猊了。北麓尽头那头火猊王是三阶上品,你现在打不过。你得去别的地方找。”
云松躺在炕上,闭上眼睛。左臂的灼热感在药糊的作用下慢慢消退,但灵核还在烧,三倍半的密度,赤金色的表面光滑如镜,比刚筑基的时候亮了不止一倍。他睡不着,脑子里一直在转——去哪里找三阶妖兽?方圆几百里内,除了枯松岭,就只有苍梧山。苍梧山是玄天宗的地盘,去那里等于送死。灵台方寸山?沈万金说那里的药材比枯松岭好十倍,妖兽应该也更强。但路太远,来回至少两个月。来回路上的时间,加上猎妖兽的时间,年底之前可能赶不回来。
第二天傍晚,钱通从镇上回来,推开院门的时候脸色不太好。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先蹲到灶台边暖酒,而是站在院子中间,把手里的布袋放在石板上。“赵恒又来了。在村口,一个人,没带弟子。”
云松从炕上坐起来。左臂上的绷带已经拆了,血丝消退了大半,只留下一些淡红色的印子。他把两把斧头别在腰间,推开院门。陈远跟在他身后。村口的老槐树下,赵恒背靠着树干,双手抱胸,眼睛闭着。夕阳把他灰色的道袍染成了暗红色。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睛。
“你的灵核到三倍半了。”
“你怎么知道?”
“你的灵力波动比以前强了。筑基初期的修士,灵力波动和灵核密度成正比。你现在的波动比上次在绝顶峰上强了一截。”赵恒的目光落在他左臂上那些淡红色的印子。“吞了三阶内丹?”
“嗯。三阶下品火猊。”
“你命大。筑基初期吞三阶内丹,十个人里九个会爆体。”赵恒从树干上站直了身体。“周元让我来告诉你一件事。内门长老会的人等不到年底了。他们要在入冬之前动手。不是杀你,是抓你。活捉。枯松子的传承要从你脑子里完整地挖出来,死人脑子里的东西会消散大半。”
云松的手按在了斧柄上。“什么时候?”
“不知道。但他们已经派人了。筑基境中期,两个。一个叫韩平,一个叫韩安,是兄弟俩。金土双灵根,配合默契,联手能打筑基境后期。”赵恒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文书。“你现在的修为,对上一个还有胜算,对上两个必死。”
“周元呢?他不管?”
“周元被内门长老会调走了。苍梧山北麓出了妖兽潮,让他去镇压。来回至少两个月。等他回来,你已经被抓走了。”赵恒转过身。“话带到了。走了。”他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灵台方寸山,西牛贺洲以西。那里玄天宗的势力到不了。你自己掂量。”他走了。
云松站在老槐树下,看着赵恒的背影消失在官道上。夕阳沉下去了,天边只剩一抹暗红。枯松岭在身后像一头沉睡的巨兽,黑黢黢的,轮廓模糊。蝉在头顶叫,唧唧唧唧的,声音比白天轻了很多,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书。
陈远站在他身后,手握着旧斧头。“赵恒说灵台方寸山,你去不去?”
云松转过身往回走。钱通蹲在灶台边,嘴里叼着狗尾巴草,灶膛里没生火,草是干的,在他嘴角一翘一翘的。沈青衣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站在院子里,手里提着一个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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