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西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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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都听到了?”云松问。
钱通把狗尾巴草从嘴里拿出来。“灵台方寸山,去。不去就是死。去还有一线生机。”
沈青衣把包袱放在石板上,从里面掏出一张地图。地图是画在羊皮上的,边角磨得起了毛,线条很粗,山川河流用简单的符号标注。“这是我爹画的。灵台方寸山的地图。路怎么走,哪里有妖兽,哪里有瘴气,上面都标了。他说你们用得着。”
云松接过地图看了一眼。从白雾村到灵台方寸山,直线距离大约三千里,但山路弯弯曲曲,实际路程至少五千里。沈万金在地图上标了三条路线——南路近但妖兽多,北路远但安全,中路有瘴气不能走。他在北路的位置画了一个圈。“走北路。多走三天,但安全。”
云松把地图折好揣进怀里,走进屋里,把炕上的东西全部装进布袋。枯松子的石头、火猊鳞甲、莫老先生的《本草纲目》、周掌柜的银针、沈家药铺的川乌、几两碎银子、几把白及、黄芩、黄连、几片火猊皮、火狐皮。布袋装得鼓鼓囊囊的,背在背上沉甸甸的。
陈远站在门口,腰间别着旧斧头,手里握着那个装干鸡蛋的小布袋。“我也去。”
“你留在这里。你的修为跟着我是累赘。”
陈远的脸白了一下。“我不是累赘。你让我劈柴我就劈柴,你让我爬山我就爬山,你让我握鸡蛋我就握鸡蛋,你让我投标枪我就投标枪。我不会拖你后腿。你走了我一个人留在这里,玄天宗的人来了问我你去哪了,我说不知道,他们会信吗?他们不会信。他们会搜魂。搜完魂我就是白痴。”
云松看着他。陈远的眼睛里有恐惧,但不是对自己的恐惧,是对未知的恐惧。他怕的不是死,是死了也没人知道。
“行。但路上一切听我的。”
“好。”
钱通把弓背上,箭壶挂在腰后。“我也去。灵台方寸山我去过一次,二十年前。路还记得。”
云松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说只去过一次吗?”
“是去过一次。跟我师父一起去的。他死在那里了。不是妖兽杀的,是瘴气。山谷里有一种瘴气,无色无味,吸进去之后人就会昏迷,然后慢慢死掉。我师父走在前面,吸进去的比我多,他没撑过去。我把他埋在山谷外面的松树下,一个人回来了。”钱通从灶台上拿起酒壶揣进怀里。“二十年了,我该回去看看他了。”
沈青衣把包袱背在肩上。“我也去。路我熟,我爹画的地图你们看不懂。有些地方地图上标了,但实际已经变了。山洪把路冲了,塌方把路埋了,你们找不到。”
云松看了她一眼。“你爹知道你去?”
“知道。他说灵台方寸山的药材你们用得上,让我带路。他说韩平韩安是冲着你来的,不会为难我。我一个引气境初期的小散修,不值得他们动手。”沈青衣从包袱里拿出一双千层底的布鞋,换掉了脚上的绣花鞋。“走夜路,绣花鞋不跟脚。”
天还没亮透,四个人出了院门。云松走在最后面,把院门锁上,把钥匙塞进门槛,万一回来了还能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