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北麓风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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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沼泽回到白雾村的路上,四个人走了五天。不是路远,是不敢走大路。韩平韩安虽然往西追去了,但玄天宗在白雾村和青石镇一带还有眼线。他们走小路、翻山岭、绕村子,夜里赶路白天躲藏。五天后,他们站在了白雾村北边的一座小山包上。从这里往下看,村子像一堆被随手扔在山脚下的积木,歪歪扭扭的。老槐树的树冠在晨雾中模糊了,蝉还在叫,声音从村子的方向传上来,细细的,像一根根银针扎在耳朵里。
云松蹲在山包上的一块石头后面,把神念探出去,方圆一百二十丈内没有玄天宗的人。韩平韩安还没回来,眼线可能也撤了。但他不敢进村。进村就是冒险,万一韩平韩安在半路上设了埋伏,进去就出不来了。
“不进村,绕着走。”云松从石头后面站起来。“从北边绕过去,走苍梧山北麓。北麓人迹罕至,玄天宗的巡逻队很少去那里。”
钱通把断了的弓弦又接了一截。弓弦已经接了好几次了,越来越短,弓的拉力也越来越小。以前能射一百二十丈的箭,现在只能射八十丈。“苍梧山北麓我走过一次。路不好走,但妖兽少。玄天宗在北麓有一个采药场,每年秋天派人来采药。现在是夏末,采药的人还没来。我们趁着这个空档过去,应该碰不上玄天宗的人。”
陈远把旧斧头从腰间拔出来,在石头上磨了磨。斧刃崩了五个缺口,斧柄裂了两道缝,麻绳缠了一圈又一圈,云松让他换一把,他说不换,用顺手了。云松没有再劝。他蹲下来从布袋里拿出那块枯松子的石头,握在手心里。石头烫得掌心发红,灼痛顺着经脉流到印堂穴。神念被滋养着,灵核缓缓旋转。三倍半的密度,赤金色的表面光滑如镜。离年底不到两个月,要到五倍,必须再吞两颗三阶下品内丹。苍梧山北麓有没有三阶妖兽?不知道。去了才知道。
四个人从小山包上下来,往北走。北边的路比西边的路更难走。没有路,全是野草、荆棘、灌木,有些地方草比人还高。云松走在前面,两把斧头轮着劈,一下一下,把挡路的荆棘和灌木劈开,劈出一条勉强能走的小路。走到傍晚的时候,天阴了,乌云从北边压过来,越来越厚,越来越低。风停了,蝉不叫了,鸟也不飞了。空气又闷又热,像有人把一口大锅扣在了头顶上。
“要下雨了。”沈青衣抬头看了看天。“很大的雨。”
话音刚落,雨就下来了。不是淅淅沥沥的小雨,是瓢泼大雨。雨点砸在人身上生疼,砸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四个人被浇了个透心凉。云松不怕冷,灵气在皮肤下流转,把寒意挡在外面。陈远也不怕冷,他在玄天宗待了十五年,这点雨算不了什么。钱通也不怕冷,他当散修二十年,什么天气没见过。沈青衣也不怕冷,她是采药人,常年往山里跑,淋过的雨比喝过的水还多。但四个人还是找了一个地方躲雨。一棵巨大的枯松,树干要三个人才能合抱,树冠虽然枯了大半,但还有几根粗壮的枝干撑着,树下的地面是干的。四个人挤在树干
“云松。”沈青衣靠在树干上,把湿透了的头发拧了拧。“你怕不怕?”
“怕什么?”
“怕死。”
云松想了一下。“怕。但怕也没用。该死的时候挡不住,不该死的时候死不了。”
沈青衣没有再说话。她从包袱里拿出那张羊皮地图,在树干上展开。地图被雨水浸湿了,羊皮卷曲,字迹模糊。她用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我们现在在这里。苍梧山北麓的入口,离这里大约还有三十里。明天中午能到。进了北麓,往西北走,绕过灵台方寸山,去两界山。两界山在北麓的西北方向,大约一千里。顺利的话,二十天能到。”
雨在半夜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照在湿漉漉的草地上,亮晶晶的。云松从树干完全消了,灵力过载留下的痕迹全部消失。他把神念探出去,方圆一百二十丈内没有妖兽的气息,没有人,只有雨后的蛙鸣和虫叫。
第二天中午,四个人到了苍梧山北麓的入口。入口是一条峡谷,两边的山壁陡峭如刀削,谷底是一条干涸的河床,河床上铺满了大大小小的石头,石头上长满了青苔。钱通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青苔。“青苔是干的,说明这里很久没下雨了。峡谷里干燥,适合赶路。”
四个人进了峡谷。云松走在前面,陈远走在中间,沈青衣跟在陈远后面,钱通走在最后面,手里握着弓。峡谷很长,弯弯曲曲的,走了大约一个时辰才走出去。出了峡谷就是苍梧山北麓。北麓的景色和枯松岭完全不一样。枯松岭是焦黑色的,到处都是被天火烧过的痕迹;北麓是翠绿色的,漫山遍野的松树和杉树,层层叠叠的,像一幅用绿色颜料泼出来的画。
云松站在北麓的山脊上,往南看了一眼。苍梧山的主峰在远处,高耸入云,山顶有残雪,白花花的,在阳光下刺眼。玄天宗的山门就在主峰上,从这里看不到,被云雾遮住了。但他能感觉到——山门的方向有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像一座山压在那边。金丹境,甚至元婴境。不是一个人,是整个玄天宗的护山大阵散发出的气息。
“快走。”云松转过身,沿着北麓的山脊往西北走。
走了一炷香的功夫,他忽然停下来。前面有一个山洞,洞口不大,但里面有一股浓烈的腥臭味。他把神念探进去——洞里有两头妖兽,二阶中品,火属性,体型不大。他判断是火狐。火狐以速度见长,攻击力不强,但他没有放松警惕,两把斧头都拔了出来。他弯腰钻进了山洞。陈远要跟进去,被钱通拉住了。“让他一个人去。你在外面守着。”
云松进了洞,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出来了。右手上全是血,但不是他的血。他把斧头在洞口的石头上蹭了蹭。“两头火狐,二阶中品,都有内丹。”他从怀里掏出两颗赤红色的内丹,一颗大一颗小。大的吞了,小的留给了陈远。“你引气境后期,吞了这颗能到圆满。”陈远接过内丹放进嘴里咽了。他闭上眼睛,灵液在丹田中翻滚——从三百滴涨到了三百五十滴,五十滴的增加,离圆满还差一百五十滴。
四个人继续往西北走。越往西北走,山越高,林越密。松树和杉树渐渐少了,取而代之的是冷杉和落叶松,树干笔直,高耸入云,树冠遮天蔽日,阳光照不进来,林子里又暗又湿。云松走在前面,神念一直开着。方圆一百二十丈内没有妖兽的气息,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那种感觉从进了北麓就开始了。
是墨渊?不像。墨渊的气息他认得,很深很沉,像一口古井。这个气息更轻、更薄,像一张纸贴在背后。他猛地转过身,身后什么都没有。陈远被他吓了一跳。“怎么了?”
“没什么。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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