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北麓风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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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他们在一处悬崖藤蔓，藤蔓从崖顶垂下来，像一面绿色的帘子。崖底有一块平地，平地上铺满了干枯的松针，厚厚的，踩上去软绵绵的。云松说今晚就在这里过夜。陈远去捡干柴，沈青衣去采野菜，钱通在崖底放哨。云松一个人坐在枯松针上，从布袋里拿出枯松子的石头握在手心里。石头很烫，灼痛从掌心渗进去，顺着经脉流到印堂穴。

神念被滋养着，灵核在缓缓旋转。三倍半的密度，赤金色的表面光滑如镜。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韩平韩安追到灵台方寸山，发现他们不在，会不会往北追？会。他们一定会往北追。因为往南是沼泽，往西是灵台方寸山，往东是白雾村，只有往北是苍梧山。苍梧山是玄天宗的地盘，他们最熟悉的地方。他们会在北麓设伏，等他自投罗网。

“钱通。”

“嗯？”

“韩平韩安可能会在北麓设伏。我们得加快速度。”

钱通把弓弦拉了几下。“能多快？”

“夜里不休息了。趁着天黑赶路，明天天亮之前穿过北麓。”

陈远把柴捡回来了，沈青衣也把野菜采回来了。云松看着那堆柴和菜，没有生火。“不能生火。火光照出去，几里外都能看到。吃干粮，喝凉水，不扎营，边走边吃。”

沈青衣从包袱里拿出红薯干和腊肉，分给每个人。她把红薯干掰成小块塞进嘴里嚼着，一边嚼一边走。腊肉太硬了，咬不动，她用匕首切成薄片，含在嘴里慢慢化。四个人趁着夜色继续往西北走。

月亮还没出来，星星很亮。苍梧山北麓的山路在星光下像一条银白色的带子，弯弯曲曲的，伸向远方。云松走在前面，陈远跟在后面，沈青衣跟在陈远后面，钱通走在最后面。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云松忽然停下来。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风声，不是鸟鸣，是有人在哭。女人的哭声，很远，很轻，断断续续的，像风中的残烛。他把神念探出去。方圆一百二十丈内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但哭声还在，从北边的方向传来的，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沈青衣也听到了。“有人在那里。”

“不是人。”钱通把弓拉满，搭上箭。“是妖兽。有一种妖兽叫泣妖，专门模仿女人的哭声引猎物过去。等你靠近了，它就扑出来咬你的喉咙。二阶上品，木属性。速度快，攻击力不强，但很难对付。它的皮能吸收灵力，道火烧不透。”

云松把道火斧头握在手里。“你们留在这里。我去。”

他朝着哭声的方向走过去。哭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他走过一片松林，穿过一片灌木丛，在一块巨石后面看到了那头泣妖。它的体型和七八岁的女孩差不多大，皮肤是灰白色的，像泡了很久的水。脸上有五官，但五官的位置不对——眼睛在嘴巴的位置，嘴巴在额头的位置，鼻子在左边，耳朵在右边。女人就是长这样的东西发出的。

泣妖看到云松，哭声停了。它的嘴巴——额头上的那张嘴——咧开了，露出一排排细密的牙齿，像鲨鱼的牙，不止一排，是好几排。

云松举起道火斧头，灵气从灵核中涌出来。赤金色的光芒附在斧刃上，道火从斧刃上窜出来，翠绿色的，一尺多长。他朝泣妖冲了过去。泣妖的速度很快，它的身体像一张纸，风一吹就飘。云松的斧头砍在它身上，道火烧在它的皮肤上，它的皮肤在道火的灼烧下发出嗤嗤的声响，但没有烧穿。钱通说得对，泣妖的皮能吸收灵力——道火也是灵力的一种，被皮肤吸收了，烧不穿。

云松把道火斧头别回腰间，拔出雷击木斧头。雷击木斧头的雷电之力不是灵力，是天雷的余烬。泣妖的皮能吸收灵力，但吸收不了天雷。斧刃砍在泣妖的身上，紫蓝色的电弧从斧刃上窜出来，击中了泣妖的身体。泣妖的身体猛地一僵，皮肤上的灰白色变成了焦黑色。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不是哭声，是真正的叫声，像指甲刮过铁板。

云松又砍了一斧，这一斧砍在它的脖子上。雷电之力顺着脖子窜进它的头颅，泣妖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瘫倒。

陈远从松林后面跑出来。“死了？”

“死了。”云松蹲下来剖开泣妖的腹部。找到内丹——墨绿色的，比鸡蛋小一圈，表面的纹路像树叶的叶脉。木属性，二阶上品。他把内丹放进嘴里咽了。内丹滑过喉咙进入胃里沉到胃底，清凉的能量从胃里升起来，像一盆冰水浇在烧红的铁上。木属性和火属性在他体内碰撞，发出嗤嗤的声响，经脉里的血丝又出来了。

灵核的密度从三倍半提到了三倍七。

云松站起来，把泣妖的皮剥下来，卷好，塞进布袋里。“走。天亮之前要穿过北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