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风穴沙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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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四个人继续往东走。地图上标注的第二个遗迹叫“沙渊”,在风穴以东二百里。戈壁变成了沙漠,黄沙越来越厚,一脚踩下去没过脚踝。云松走在最前面,赤脚陷在沙子里,每一步都要费力拔出来。陈远跟在他后面,旧斧头别在腰间,麻绳又松了,他紧了又紧。钱通的竹筒箭壶里的树枝又掉了两根,他没有捡。沈青衣的布鞋已经完全磨穿了,她把鞋脱了,光着脚走,脚底板被沙子烫得通红。
沙渊的入口在戈壁深处的一条裂缝里。裂缝很长,从东到西看不到头,宽不到两尺,只容一个人侧身挤过。裂缝绿光照亮了几步远的距离。裂缝发光的石头,发出暗黄色的光,把整个洞穴照得像黄昏。洞穴中央有一堆灵石,不是碎的,是完整的,大大小小十几块,发着刺眼的白光。灵石堆旁边趴着一条沙虫,体型像一辆马车,身体一节一节的,每一节都有水桶粗。它的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个圆形的口器,口器里长满了细密的牙齿,一圈一圈的,像磨盘。它在睡觉,呼吸很慢,身体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灵石。十几块完整的。”钱通的声音压得很低。“沙虫三阶下品。皮能吸收灵力,道火烧不穿,雷击木斧头也电不穿,破军剑也刺不穿。弱点是口器,口器没有皮。”
云松把两把斧头别回腰间,从腰后拔出破军剑,从裂缝侧身挤了下去。沙虫在他离三丈远的时候醒了。它的头抬了起来,口器张开了,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震得洞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云松没有停。他冲到沙虫面前,沙虫的口器朝他咬了过来。他往旁边一闪,口器咬在了他身后的石壁上,洞壁被咬下一块石头。他把破军剑刺进了口器里,两尺剑刃整根没入。沙虫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身体疯狂地扭动,尾巴在地上乱抽。
云松握着剑柄,没有松手。沙虫的尾巴抽在他的腰上,把他抽飞了。他从地上爬起来,破军剑还插在沙虫的口器里,剑柄露在外面。沙虫在挣扎,身体在洞穴里乱撞,撞碎了灵石堆,灵石滚了一地。云松冲过去,握住剑柄,把剑拔了出来。沙虫的口器里涌出一股暗绿色的液体,它不动了。
死了。
钱通从裂缝爬下来,把散落的灵石一块一块地捡起来装进布袋里。完整的十一块,被沙虫撞碎了三块,碎矿一堆。云松把沙虫的内丹剖出来,三阶下品,土属性,放进嘴里咽了。灵核从七倍六提到了七倍七。
陈远蹲在裂缝口,没有下来。他的丹田正在胀,风眼石粉的药效在持续发力,灵液从四百五十滴涨到了四百六十滴、四百七十滴。他的手按在丹田上,能感觉到里面在翻滚,像一锅煮开的粥。他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四百九十。”陈远咬着牙。“还差十滴。”
沈青衣从包袱里拿出水壶递给他。“喝口水,缓一缓。”
陈远接过水壶喝了一口,把水壶还回去。他从怀里掏出药粉,用指甲挑了一点放进嘴里。四百九十一、四百九十二、四百九十三。他的身体开始发抖,丹田壁被撑到了极限,发出细微的吱吱声,像一张被拉得太紧的弓弦。四百九十四、四百九十五。钱通从裂缝爬上来,布袋里装着十一块完整的灵石和三块碎矿。他把布袋放在地上,看了一眼陈远。“你的脸紫了。”
陈远没有回答。他闭着眼睛,把最后一点药粉咽了下去。四百九十六、四百九十七、四百九十八、四百九十九。五百。灵液圆满。
陈远睁开眼睛,嘴角有血丝。丹田壁上出现了裂纹,但灵液没有漏。他用袖子擦了擦嘴角,从地上站起来,腿软了一下,沈青衣扶住了他。
“你的丹田壁裂了。”云松走到他面前。“回弃儿村。陶元那里有筑基丹。”
陈远摇了摇头。“不用筑基丹。我自己来。”
“你灵液刚圆满,丹田壁有裂纹。现在筑基,丹田会裂。”
“裂了再接。接不上就废。废了就从头来。”陈远把旧斧头从腰间拔出来,斧柄短了一截,麻绳露在外面。他用拇指摸了摸斧刃上的缺口,把斧头别了回去。
云松没有再说话,把布袋背在肩上,往传送阵的方向走。陈远走在最后面,每一步都走得很慢。他的手按在丹田上,用灵力压住裂缝,不让灵液漏太多。走到传送阵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石台上的符文还亮着,七种颜色,在夜色中格外刺眼。云松把玉简从石头进去。眼前一黑,一亮。苍梧山北麓。
陈远蹲下来,把旧斧头放在膝盖上。丹田里的灵液已经渗出了三分之一,丹田壁上多了一道新的裂纹。他用手按住丹田,灵力封不住。
云松从布袋里拿出一块完整的灵石递给他。“用这个。碎矿太慢。”
陈远接过灵石,握在手心里。白光从指缝间漏出来,照着他的脸。他的脸从紫变白,从白变红。丹田壁的裂纹在灵气的修补下慢慢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