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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试探的问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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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沐沐这一觉睡得又不安稳又深沉。

像是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整个人不停地往下坠,往下坠,怎么都够不到底。

好不容易,她仿佛感受到妈妈在轻轻拍着她的背哄她入睡,这才放松了一些,眉头也舒展开了。

可过了一会儿,她又梦到鸟兽人追来了。

他在身后一直追,一直追,不管她跑多快都甩不掉。

然后,他从天上扑下来,忽然变成了一头猪。

一头肥嘟嘟的小香猪。它把她按在地上,两只前蹄踩着她的肩膀,不让她动弹。接着低下头,开始啃她的脸。

一直啃,一直啃,啃了好久好久,糊了她一脸口水。

裴沐沐终于挣扎着睁开了疲惫的眼睛。

外面已经天光大亮。鸟叫声从远处的树林里传来,清脆而悠长。

她一睁眼,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那双眼睛乌黑透亮,像两颗泡在清水里的黑葡萄,瞳孔里映着她的脸——头发散乱,睡眼惺忪。

而那双眼睛的主人,正歪着可爱的、毛茸茸的脑袋,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耳朵竖得直直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摇着。

“阿福……”

裴沐沐又惊又喜,声音都变了调。

她一把将小狐狸搂进怀里,紧紧地抱着,把它整个身体都箍在胸口。

她的脑袋不停地蹭着它毛茸茸的身体,像是丢失的宝贝终于找了回来。

“太好了……太好了……阿福没事!”

她的声音闷闷的,埋在小狐狸的皮毛里,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近乎疯狂的欢喜。

尽管小狐狸早已习惯了裴沐沐的拥抱,可这会儿她抱得太紧了。

她胸口的柔软毫无缝隙地贴在它身上。每一次呼吸,那柔软的触感便跟着起伏一次。

小狐狸瞬间僵住了身体。

耳朵又又又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裴沐沐无法形容自己内心的喜悦。她的阿福——那个会歪着头看她的、会用小爪子扒拉她的、会用尾巴在她手腕上打圈的阿福——终于又鲜活了起来。

抱够了,她才把狗子高高举起。

她双手托着小狐狸的腋下,把它举到眼前,与自己平视。

它的耳朵在阳光下几乎是透明的,能看见里面细细的血管。它的眼睛在阳光下更亮了,像两颗被点亮的星星。

裴沐沐郑重其事地,一字一句地说:“阿福,答应我,以后不可以再生病了,好不好?”

小狐狸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又大又圆的杏眼里,盛满了真实的心疼。眼眶还红着,眼角还挂着一滴喜极而泣的泪珠。

它肉肉的小爪子往前伸了伸,仿佛想去擦干她的泪痕。

可它的爪子太短了,努力地在半空中够啊够,指尖离她的脸还有好长一段距离。

这熟悉的动作让裴沐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清脆得像山间的溪水,叮叮咚咚的,在安静的洞穴里回荡。她的眼泪又掉了一颗下来。

“虚惊一场”是这世上最美丽的词语。

——

裴沐沐的心情因为阿福的好转而变得好了起来。

她看了看洞外,还说什么早点起来呢,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悲伤消散之后,肚子饿就显得格外明显。

她昨晚担心阿福,没有心情吃饭,现在胃里空空的,像一口被掏空了的井。

“阿福……你饿不饿?”

裴沐沐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狐狸。

她又看了看身侧。

夜影依然不在。

他那边的石床上,白虎皮铺得整整齐齐,橙色带小白花的毯子叠得方方正正。

木乃伊依旧在另一边躺得四平八稳。他的呼吸平稳而绵长,胸口有规律地起伏着,纱布

但他的位置——好像跟记忆里有点不一样。

裴沐沐歪着头看了一会儿,又看了一会儿。

他好像又往中间挪了一点。

大概是想翻个身吧,裴沐沐心想。

她叠好自己的被子,松松垮垮地堆在床尾。又把阿福放到被子上,摸了摸它的小脑袋,俏皮地说:“等着,我去给你弄吃的!”

小狐狸乖巧地蹲在被子上,尾巴在身后轻轻摇了摇。

裴沐沐转身,准备下床——

小狐狸的视线却突然越过她,望向了洞口。

它的耳朵竖了起来,微微向前倾,瞳孔微微收缩。

裴沐沐眨了眨眼,跟着小狐狸的视线转过身去。

——

夜影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洞口。

他身上缠着的,正是裴沐沐昨天包扎好的纱布——白色的纱布从胸口绕到背后,又从背后绕回胸口,一圈一圈地缠着。

一身健硕的肌肉在纱布下若隐若现:胸肌的轮廓,腹肌的线条,肩膀的弧度,每一处都恰到好处,没有一丝赘肉。

他脸上的青青紫紫已经完全褪去。昨天还略微有些肿的脸颊,今天已恢复了正常。黑色短发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蓝光,浓眉大眼,五官深邃立体——眉骨高耸,鼻梁挺直,嘴唇薄而有力,下颌线条锋利如刀。

看起来好像又更好看了些。

“你醒了?”夜影的声音淡淡的,像清晨的风,不带什么情绪。

他手里提着一个篮子,用细细的藤条编成的篮子。

他慢慢地走了进来,脚步很轻。

“夜影……”

裴沐沐喊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兴奋,“我的阿福没事了!你今天能带我去找巫医再给它检查一下吗?”

夜影看了看那只蹲在裴沐沐被子上的小狐狸。

小狐狸的身体内已经开始有灵源波动了,像一颗刚刚发芽的种子,正努力地从泥土里探出头来。

“不用了。只要它醒过来,就会越来越好的。”

他客观地说道,不带任何感情。

“真的吗?”裴沐沐的眼睛里有光。

她的胸口一下子轻了,轻得像要飘起来。

“嗯。”夜影一个字回答了她。

“那你的伤呢?好些了吗?”裴沐沐又问。

她的目光落在夜影身上那些被纱布覆盖的伤口上。

夜影心下一紧。

说不上自己现在是什么感受。一颗心就这样反复地、又酸又甜又涩地煎熬着。

“好些了。”他顺手把篮子放到了裴沐沐临时搭起来的石头桌子上。

“那是什么?”裴沐沐好奇地指了指篮子。

“苦芋。”

夜影看着那篮子,声音里像是带着嫌弃。

“族里的雄性都受了伤,上午没去捕猎,大族长临时发的食物。”

他顿了顿,目光从篮子上移开,落在裴沐沐脸上。

“下午,我尽量带捕猎队出去。不让……”

他想说“不让你饿肚子”,可这句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可是……你不是也受伤了吗?”

“雄性受伤是常事。”

夜影声音里没有抱怨,没有自怜,只有一种平静的、理所当然的寻常。

裴沐沐本来还想说点什么,可这个兽世就是这样,没有什么比生存和食物更重要。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心里的道理,她的肚子恰好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裴沐沐捂着肚子,有些尴尬地抬头问夜影:“你吃饭了吗?”

夜影没说话。

他站在那里,沉默得像一棵树。

但裴沐沐知道,他不说话就表示没吃。

她这几天也摸到了他沟通的习惯——不想回答的就不回答,不知道怎么回答的也沉默。

“你先歇会儿吧,我来弄吃的,马上就好!”

现在三个人一只狗,就她最健康。

她不做饭,谁做饭?

夜影是伤员,木乃伊是伤员,阿福是病号——就她一个全须全尾的,胳膊腿都能动。

她把身子挪到床边,准备下床去做点吃的。

然而,夜影高大的身影却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他站在床边,像一堵不会移动的墙,碍事儿得很。

裴沐沐有些纳闷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然后——

她看到他蹲下了身子。

郑重的、认真的,像是要做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他的膝盖弯下去,身体低下去,整个人从一座高山变成了一块石头。

裴沐沐怔住了,更加摸不着头脑。

然后她看到他不知从哪儿变出了一只鞋子。

蓝色的,棉布的,上面绣着一只白色的卡通兔子。

是她的棉拖鞋。

昨天晚上在混乱中踢掉的那双。

夜影修长的手轻轻握住了她雪白纤细的脚踝。

那只手很大,整个脚踝都被他的手掌包裹住了。掌心是温热的,干燥的。

他握得很轻。

他把鞋子轻轻地给她套在脚上。

先是左脚。

然后是另一只。

又是同样的动作——握住右脚脚踝,轻轻套上鞋子。

他额前慵懒的黑发遮住了眼睛,裴沐沐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他低垂的睫毛和微微抿着的嘴唇。

这一系列操作太过震惊。

裴沐沐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个犟种找回了她的鞋子,还给她穿鞋?

真是匪夷所思!

夜影做完这些,什么也没说,也没看她一眼,就站了起来。

然后他真的像裴沐沐所说的那样,坐到了他的白虎皮床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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