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试探的问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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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狐狸就这样看着夜影。
它的眼神里说不出是什么情绪。尾巴微微摆动着，一下，一下，又一下，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
裴沐沐的肚子又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一声。
她甩了甩头，把那些震惊的念头甩出脑袋。
然后她站起来，探到篮子里去看夜影带回来的食物。
可她首先看到的，并不是自己想象中那种类似现代芋头的黑疙瘩。
而是一小扎雪白的、带着黄色花蕊的小花。
有六七朵的样子，被一根细细的草茎扎成一束，整整齐齐地躺在篮子里。
她拿起来，凑到鼻尖闻了闻——有一股清新的花香。
女孩子总是喜欢花的。
裴沐沐显然也觉得看到这花心情好了些。
她把花束从篮子里拿出来，在手里晃了晃。花瓣在阳光下闪着微微的光，像一群白色的蝴蝶在翩翩起舞。
“哪儿来的花？”
“路上摘的。”
夜影一直在观察着她的反应。
当她欢喜地扬起唇角的一瞬，他心里的花儿也开了。
裴沐沐又看了看那花底下。
有两个黄澄澄的果子，像橘子，但比橘子大一些，很新鲜，像是刚从树上采下来的。
再往下，就看到了夜影口中的“苦芋”。
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小一点的黑疙瘩。大的也就鸡蛋大小，还没几个；小的更像圣女果的个头，表皮粗糙，颜色深褐。
这要是削了皮再煮再吃，得猴年马月。
“这是苦的吗？”
裴沐沐拿起一个苦芋，问夜影。
“嗯。”他低下头，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没用过。
“野柑是甜的。”他补了一句。
裴沐沐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盘算。她又像一只小雀一样，开始在洞穴里忙碌起来。
洞穴里应该是被夜影收拾过了，比昨晚整齐了很多。地上干干净净的，连碎石都没有。
她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高腰小陶瓶，灌了点水，然后把那束白色的小花插了进去。
她端着花瓶，把它放到了木乃伊的床头。花瓶搁在石床边缘，刚好在木乃伊的视线范围内——如果他睁开眼睛的话。
“花能让病人感觉到生命的气息，好得快！”
然后她拿出一个野柑，剥开皮，露出里面橙黄色的、饱满的果肉。
她先自己尝了一口。
“果然很甜！”她眯着眼睛，享受着这兽世的第一顿水果。
她满足地叹了口气，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
接着她剥了几瓣，放到阿福专用的塑料盘里，递了过去。
她又剥开一个新的，塞到夜影手里。“先垫一口肚子！”
然后她低下头，把跟阿福分剩下的半个塞进自己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像只吃东西的小松鼠。
夜影看了看手上的野柑。
他的手背上，还残留着裴沐沐刚才掰开他手时的触感——温热的，柔软的，像被一朵云轻轻碰了一下。
——
裴沐沐本想去打水，一看陶锅，已经洗干净了，里面还贴心地盛了一锅清水。
裴沐沐觉得夜影真是勤劳，比现代世界那些懒男人强多了。战力高，有责任感，会打猎，会叠被子，会收拾屋子。
这更加坚定了她要好好地给他安全解除契约的决心——可千万不能害他找不到好媳妇。
三十天，一天都不能断。她得记住，今天是第三天。
她点燃火，火苗“噗”地一下跳起来，舔舐着锅底。
“夜影，吃挂面行吗？”
她蹲在火堆旁，征询他的意见。
夜影怔了一下。
“就是那天你打翻的那个东西！”裴沐沐解释道。
语气轻松，没有责怪，没有埋怨，甚至连一丝不愉快的表情都没有。
夜影的手指缩了缩。
心底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他微微点头：“好。”
——
裴沐沐很开心夜影不挑食。
她蹲在火堆旁，一边准备一边随口问道：“损失清点好了吗？”
“嗯。”夜影的声音传来，“和我预计的一样。雌性没事，食物被抢了三分之二。”
裴沐沐拿出几个鸡蛋——她空间里的鸡蛋不多，她心疼，但伤员需要营养。夜影需要，木乃伊需要，阿福也需要。
“离冬天还有多久？”
正常情况下，快入冬不是应该越来越冷才对吗？这个兽世的白天依然很热，太阳晒在身上还会出汗。她有些拿不准这边的季节规律了。
“一个月。”
夜影依旧惜字如金。
“哦！”裴沐沐点着头，脑子里却在计算着时间。
一个月，三十天。她给夜影解契需要三十天。也就是说，如果一切顺利，她解完契的时候，冬天刚好来临。那冬天的路好走吗？
“那这个月重新开始囤积食物的话，来得及吗？”
裴沐沐问。
她往锅里下了面条——一把，两把，三把。
夜影那么高的个子，应该能吃不少，不能太少。
“周边的猎物都被灰耳部落抢得差不多了。现在只能去陷落森林深处捕猎，可族里的雄性都受了伤。”
言下之意——很难在一个月内囤够充足的食物了。
裴沐沐把几个鸡蛋都打了下去。
她又从空间里拿出三根火腿肠，剥了皮，扔进锅里。
“有其他办法吗？”她认真地问。
“过几天是大集市，到时候我们把全族的晶石都凑起来，去看看能不能换些食物回来。”
“大集市上，有卖食物的吗？”裴沐沐又问。
她往锅里撒了点盐，用勺子搅了搅。
“有时候有。”夜影没有否定，但也没有肯定。
可裴沐沐觉得，有希望总是好的。
水开了，面条在锅里翻滚，白色的面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很快，面香味便弥漫了整个洞穴。
它从锅里飘出来，钻进每一个人的鼻腔，让人不自觉地咽口水。
白木木洞穴里的餐具本就不多，又被鬣狗兽人摔坏了几个。
她暗暗骂了几句——那几个陶碗是她好不容易从角落里翻出来的，虽然缺了口、裂了纹，但至少还能用。
现在好了，连缺了口的都没了。
她把还能用的最大的陶碗给了夜影。自己从空间里拿出两个不锈钢铁盆，一个给木乃伊，一个给自己。
她开始起锅装面。
裴沐沐给夜影装了一大盆面，然后把三个荷包蛋捞出来，放进夜影的盆里。
又把一根火腿肠也捞出来，放进夜影的盆里。
她给自己留了一个鸡蛋，给阿福留了一个，给木乃伊留了一个。
香肠给阿福一根，自己留一根。
没有给木乃伊准备——等他再好一些再说吧。
她拿了一双筷子，端给了夜影。
“小心点，面条别掉床上了！”她的动作熟练又轻松，像在给家里人盛饭一样自然。
夜影看着手里的一大碗面条，蹙着眉，半天没动。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复杂的食物堆在一个碗里。热气从碗里冒出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裴沐沐也没管他，把阿福抱过来，放在那石桌上。
她把小狐狸的塑料盘摆在它面前，盘子里是拌好的面条、一个鸡蛋、一根火腿肠。
然后她在阿福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来。
她端起自己的铁盆，美美地吃着挂面，吃着鸡蛋和火腿。
面条筋道，鸡蛋嫩滑，火腿咸香——她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像一只满足的猫。
她吃着还不忘提醒夜影：“快吃啊！再不吃就坨了！”
夜影终于动了。
他学着裴沐沐的样子，动起了手里的筷子。
那两根细细的木棍在他手里像两条不听话的蛇，一会儿交叉，一会儿分开，一会儿又掉一根。
他蹙着眉，手指调整了一下位置，又试了一次。
他极为聪明，只随便研究了两下就掌握了筷子的使用技巧。
虽然他夹面条的动作还是有点笨拙——有时候夹不起来，有时候夹起来了又掉下去——但至少能把面条送进嘴里了。
他吃着面条，吃着鸡蛋，吃着火腿。
味蕾仿佛在这一刻被洗礼了。
鸡蛋嫩滑，蛋黄绵密，火腿咸香，带着一种他从未尝过的、复杂的、层次丰富的味道。
他从来没吃过这么美味的食物。
他又慢慢吃了几口，每一口都嚼得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他的表情很专注，眉头微微蹙着，眼睛盯着盆里的面条，好像在思考什么深奥的问题。
然后，吃着吃着，他放下了筷子。
筷子落在陶碗的边沿，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裴沐沐歪着头看他，嘴里还嚼着面条，腮帮子鼓鼓的。
“怎么不吃了？不好吃吗？”
她以为他更喜欢吃肉。
毕竟他是狼兽人，是肉食动物，面条这种碳水化合物的东西，大概不太合他的胃口。
夜影看着她。
阳光从洞口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整个人都照得亮亮的。
她的嘴角沾着一点面条汤，亮晶晶的。她的眼睛又大又圆，瞳孔里映着他的脸。
他看着她，突然问了一句——
“你不是白木木，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