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四级咒术师)叔叔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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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1月30日。
日车宽见半跪在墓碑面前。
碑是新立的,石面还带着打磨后的浅灰色,边缘整齐,字口里没积多少灰。
碑上刻着矢七的名字,旁边用更小的字刻着生卒年月。
十五岁。
日车宽见盯着那数字看了很久,久到视线开始模糊。
他伸手去摸碑面,指尖从矢七的名字上慢慢滑过去。
石头是凉的,和那天他抱着的身体一样凉。
他把头抵在碑面上,额头贴着矢七的名字。
矢七的墓碑旁边,是矢七父母的墓。
那两块碑比矢七的旧很多,石面已经长了薄薄一层青苔,字口被风雨磨得浅了,但仍能辨认。
日车宽见记得这两块碑立下的那天。
十三年前,他站在这里,穿着黑色的西装,手里牵着两岁的矢七。
那时候矢七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仰头看着两块新碑,问:“叔叔,爸爸妈妈去哪里了。”
日车宽见蹲下来,把他抱进怀里,说:“他们去了很远的地方。”
现在他跪在三块碑之间,额头抵着矢七的名字。
矢七父母的碑就在旁边,他一抬头就能看见那上面的名字。
两位前辈。
教他看案卷,分析信息。
教他和委托人如何说话。
教他在法庭上怎么站。
教他什么是正义,什么是公平,什么是属于律师职责。
他们把什么都教给了他,然后把孩子也交给了他。
日车宽见眼睛闭着。
他不知道等自己死后该怎么面对矢七的父母。
该怎么面对亦师亦友的两位前辈。
他会在另一个世界遇见他们,他们会问:“矢七过得怎么样?”
他该怎么回答?
说我把你们的孩子送进了一所专门和怪物打交道的学校,然后他活了二十三天就死了。
说我签了那份入学文件,因为我觉得那孩子有天赋,因为那个戴眼罩的老师说他能学到东西,因为我觉得那对他好。
说我在他死的那天晚上才第一次看清他的尸体,身上七八处重伤,右腿没了,左臂断了,胸口和腹部各有一个洞。
他该怎么面对他们。
一滴泪砸在地上。
石面吸掉了那点水痕,很快看不见了。
日车宽见把额头从碑上抬起来,慢慢站直。
膝盖跪得发麻,他站了一会儿才站稳。
风从墓园那头吹过来,把周围的松柏吹得沙沙响。
他站在墓碑前,没有动。
从上午站到下午。
太阳从头顶偏到西边,光线从白变成金,又从金变成暗橘。
墓园里陆续有人来,又陆续有人走。
等到天黑了才意识到自己站得有点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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