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摄政王他不要原配了1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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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退后了半步。
外袍留着。
苏酥的声音从外袍里传出来:上次那件也是你让我留着的……这回又来一件……我柜子装不下了……
他没回答。
推门出去了。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小了。
淅淅沥沥的,像有人在屋顶上洒米粒。
苏酥等门关上了以后,把脸从外袍的衣领里拉了出来。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烫的。
系统。她在心里说。
系统没有出声。
苏酥把被子扯过来蒙住了头。
外袍上的沉水香把她整个人包裹了起来。干燥的、暖和的、带着他穿了一整天的体温的味道。
她在被子底下翻来覆去了好久好久。
二饼跳到榻上来趴在她脚边,喵了一声。
苏酥在黑暗里瞪大眼睛盯着被子内侧。
叫我。
她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然后把脸又埋回了外袍的衣领里。
闭上了眼。
过了很久很久才睡着。
沈昭衍在做一件后院所有人都不知道的事。
他让刑部的一个亲信暗中复查了苏酥父亲苏县令的案卷。
这事他没跟任何人提过。苏酥不知道。卫兰芝不知道。连管事都不知道。
复核用了大概半个月。结果出来的时候,刑部的人把密封的报告亲手送到了书房。
沈昭衍在灯下一页一页地翻。
苏县令当年被定的是贪墨罪。收受贿赂、侵吞赈灾银两,罪名列了好几条。
但这些罪名经不起细查。
赈灾银两的账目有两处对不上。一笔三千两的赃银在物证清册上写的是铜箱一只内藏银锭,但苏县令家中被抄出来的那只铜箱里装的是他女儿的旧衣服。证人的口供前后矛盾,第一次说亲眼见苏县令收受商人银两,第二次又改口说是听别人转述的。
更关键的是主审官。
当年负责审理此案的知府姓曹,跟苏县令有旧怨。苏县令三年前曾实名举报此人在任上贪墨,虽然最后不了了之,但曹知府记了仇。
苏县令被定罪以后不到三个月就死在了狱中。官方说法是病死的。但卷宗里的狱医记录显示他入狱时身体无恙。
苏酥的母亲是苏县令的妾室。丈夫下狱后她带着苏酥被嫡妻赶出了县令府,没有银子没有去处。苏酥那年十三岁。她母亲熬了不到一年也病死了。
十三岁的苏酥成了孤儿。辗转两年多才被收进了官奴营。
沈昭衍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手指按在纸上停了很久。
最后一页是苏酥在官奴营的登记信息。姓名、年龄、籍贯、分配去向。
最底下一行字:永安三年秋,分入摄政王府,列侍妾末等。
他合上了卷宗。
书房里只有一盏灯。灯芯上结了花也没有人来剪。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脑子里浮现出来的画面很碎。
她蹲在院子里用一碗洗菜水浇菜苗的样子。一边浇一边跟苗说你快长。
她在赏花宴上被泼了一袖子茶水,低头擦了擦然后继续吃桂花糕的样子。
她有一次说过一句话。翠屏问她以前在官奴营是什么样的。她想了想说就那样吧,冬天冷一点,不过习惯了就好了。然后就换了话题去看她的菜苗了。
习惯了就好了。
她把所有的苦都说成了习惯了。
沈昭衍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