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年代知青他不要村花了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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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是半篮子板栗。用树叶铺着底,板栗一颗一颗排得很整齐。
第四天是一捆柴加两个红薯。红薯很大很匀称,表面的泥巴被擦干净了,露出了紫红色的皮。
第五天是一小袋晒干的蘑菇。用粗布袋子装的,口子用草绳扎得紧紧的。
苏酥每天早上推开门都有一种拆盲盒的惊喜感。
到了第五天她蹲在门口看着那袋蘑菇,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惊喜变成了一种复杂的一言难尽。
李建国。
你确定这些全是沈知行一个人送的?不是村里统一组织的扶贫活动?
李建国正在啃红薯——用苏酥收到的那个红薯烤的,三个人分着吃的。他闷声说了一句。
跟你说了,我来了三个月了他没给我送过一根草。
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也没给周小芹送过。就你有。
苏酥看着那袋蘑菇沉默了三秒。
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
好吧。今天中午炒蘑菇。你们谁会做菜?
李建国和周小芹同时看向她。
三个人面面相觑了两秒。
最后还是苏酥下的厨。她的厨艺基本等于零,但这不影响她挽起袖子上阵的决心。蘑菇洗了三遍,扔到铁锅里,搁了盐和一点从村里配给知青的猪油,翻炒了起来。火太大了,劈啪响着冒了好几下黑烟,有几片蘑菇糊了有几片还没熟。
她盛出来三个人分着吃了。
苏酥嚼着半糊半生的蘑菇,眉毛挑了一下。
好吃!
李建国的表情说明他不太认同这个评价。但饿了三个月也吃不上什么好东西的人是没有资格挑剔的。他把自己那份吃完了没说话。
周小芹吃了两口轻声说了一句:确实挺香的。蘑菇本身味道好。
三个人把那一盘炒蘑菇吃得精光。
这段日子苏酥除了每天收以外还有一件事做得很起劲。
跟村里人打交道。
她嘴甜。这一点在哪个世界都没变过。见了人就笑,叫人叔叔婶子大爷大妈的从不含糊。别的知青走在村子里低着头缩着肩膀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苏酥不。她大大方方地走在那条黄土路上,碰到谁都笑着打招呼。
张大爷早上好!今天天气真不错!
刘婶你这围裙是新做的吧?这花色好看!
赵大娘您今天气色真好!
大爷大妈们被她这股子热乎劲弄得又惊又乐。城里来的知青大多数苦着一张脸像全世界都欠了他们钱,这姑娘倒好,笑成一朵花。
她帮刘婶晒了一下午苞谷。弯着腰在晒场上来来回回铺苞谷粒。她帮赵大爷家看了两个时辰的娃。娃睡着了她坐在旁边打盹,娃醒了哭她就手忙脚乱地哄——她不会抱小孩,姿势歪歪扭扭的,但笑呵呵地一直哄到娃不哭了为止。
她还跟一帮老太太学纳鞋底。
她的针线活跟她的插秧水平半斤八两。一针下去不知道扎到了哪个次元去了,扯线扯了半天才发现针从鞋底的另一面钻出来了。纳出来的针脚大一个小一个,歪得像一排醉汉在跳舞。
老太太们笑话了她半天。
苏酥跟着一起笑。一点不恼。
我在进步!你们看这一针比上一针直了一点!就那么一点点!
老太太们乐到不行,有个八十岁的老太拍着大腿说你这个闺女真有意思。
她在这个灰扑扑的小山村里是一种很奇怪的存在。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她是城里来的。皮肤白到在一群黑黢黢的人里面跟一个发光体似的。干活笨手笨脚,分不清苗和草,劈柴差点把柴刀甩出去,纳鞋底扎了自己三次。
但她的笑容是真的。
她不抱怨。
别的知青聚在一起就是唉声叹气什么时候能回城。她不。她蹲在地上啃山楂酸到整张脸变形也觉得是好东西。站在田里看夕阳也能感叹一句今天的太阳真像咸蛋黄。
这种在苦日子里也能活出声色来的劲头,在村里人看来是很少见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苏酥走在村子里的时候大爷大妈们会主动跟她打招呼了。刘婶有时候会给她留一碗菜。赵大娘路过知青点的时候会丢两把花生进来。
她用笑容换到的善意不多,但比原身的结局好了一百倍。
苏酥跟沈知行的第一次正面对话是在山上发生的。
起因是她上山砍柴。
知青点那小堆柴快烧完了。虽然门口每天早上都会出现一捆来路的柴火,但苏酥觉得不能老白吃人家的。虽然她也没办法还,但至少自己也努力一下。
她拿了那把缺了口的柴刀独自上了山。
山路其实挺好走的。前半段是踩出来的土路,两边是灌木丛和不太高的杂树。后半段有些碎石头,坡度陡了一些。苏酥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山上的树比村子里大多了,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洒在地上一块一块的金色。空气里全是松脂和腐叶混在一起的味道。
她深吸了一口气。
真好闻。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以后她到了一处山坡。这里有不少枯了的树枝散落在地上,粗细都有。她捡了一些细的扎成一小捆背着,然后盯上了一根比较粗的、看着很适合劈了当柴烧的树枝。
她蹲下来用柴刀砍。
砍了第一下。柴刀钝得只在树枝表面切了一道白印子。
砍了第二下。白印子深了一点。
砍到第四下的时候她右手掌心开始发疼。低头一看,昨天磨出来的那个水泡破了,渗了一点血丝。
她嘶了一声。把手指塞嘴里吸了一下。
然后掏出手帕缠了两圈,继续砍。
砍到第七下的时候手掌心又磨出了一个新的水泡,这回是左手。
她甩了甩手喘了口气。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然后继续砍。
砍到第八下。
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
干燥的、指节粗大的、手背上布满了晒痕和细小伤疤的一只手。掌心里有厚厚的一层老茧。
那只手接过了她手里的柴刀。
苏酥侧头看过去。
沈知行站在她旁边。
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看清楚他的脸。
之前不管是走在路上还是在院子门口,她要么低着头翻地要么跟石头搏斗,从来没正经抬头看过他。她对他的全部印象就是高高大大黑黢黢这六个字。
现在近距离一看。
高高大大是真的。她站直了也就到他肩膀的位置。他站在她面前的感觉像一堵活的墙。肩膀宽到她觉得如果他张开两只胳膊大概能把她整个人遮住还有余量。
黑黢黢也是真的。他的皮肤是那种常年在山里风吹日晒的深棕色,不是脏,是晒出来的。那种黑里面带着一点健康的红,像是被阳光烤熟了的泥土色。
但他的五官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