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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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寒渊的身体猛地一僵。
赵远死死按住他的右臂和左腿,老人自己的手在抖,但力气大得出奇。
沈清辞没有停。
脓液涌出来,黄色的,带血的,带着腐败的气味。她用棉布擦拭,继续扩创。
坏死组织必须清除。一点不留。
萧寒渊的额头上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咯咯响。他没有喊,甚至没有哼一声。
只有粗重的呼吸,像拉风箱一样在房间里回荡。
萧明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他的脸色发白,但眼睛没有从沈清辞的手上移开。
那双手上沾满了脓血,但动作稳得像钉子。
“银簪。”沈清辞说。
赵远愣了一秒,萧明突然动了。
他走过来,从桌上拿起那根烧红的银簪,递到沈清辞手边。
手没有抖。
沈清辞接过来。
烧红的银簪按在出血点上,“嗤”的一声,皮肉烧焦的气味弥漫开来。
萧寒渊终於发出一个声音——很短促的闷哼,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然後就没了。
沈清辞抬眼看了他一下。
他咬着自己的袖口,中衣的袖子已经被他咬穿了。
四
清创、止血、引流、冲洗、包紮。
沈清辞用白酒反复冲洗伤口,把捣碎的黄连和艾草灰调成糊状敷在创面上——没有真正的抗生素,这是她能找到的最好的替代品。
最後用煮过的棉布条把伤口包紮好。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没有犹豫。
等她处理完最後一个结,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
是肾上腺素退去後的虚脱。
萧寒渊一直睁着眼睛。
他看着她做完了全部,目光从涣散变成了聚焦。
“……你真会。”他说。
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叶。
沈清辞没有回答。她把东西收拾好,对赵远说:“今晚要看着。如果他烧得更厉害,叫我。”
“老奴明白。”
她站起来,转头看向萧明。
男孩还站在那里,手里不知道什麽时候多了一条湿帕子。
他递给她。
“你脸上。”他说,“有血。”
沈清辞接过帕子,在脸上擦了一下。帕子上多了一抹暗红。
她看着那抹红色,突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的累。是那种一个人扛了太久、终於被人看见的……酸涩。
但她只是把帕子还给萧明,说:“回去看着玥儿。她如果醒了,告诉她没事。”
萧明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谢谢。”他说。
声音很小,但沈清辞听见了。
五
沈清辞没有回自己的房间。
她搬了一把椅子,坐在正房的门口。
门开着一条缝,她能听见里面的动静——赵远在轻声说话,萧寒渊偶尔应一两个字。
後来就安静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见萧寒渊说了一句话。
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铁山……我对不住你。”
然後是长长的沉默。
沈清辞靠在椅背上,抬头看天。
雪开始下了。
细碎的雪粒从天幕上落下来,落在她的肩上、头发上、手背上。
她没有动。
她想起前世最後一台手术。
那个病人活了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现在有一个新的病人。
一个已经放弃了自己的人。
窗外,雪越下越大。
将军府的屋脊上,那只断尾的鸱吻被白雪覆盖,像一个沉默的哨兵。
沈清辞闭上眼睛。
她听见正房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萧寒渊睡过去了。
不是昏迷。
是真正的、因为疲惫和放松而来的睡眠。
感染还没有控制住。
最危险的时刻还没有过去。
但至少今夜,他还活着。
雪落在她的睫毛上,融化了,像眼泪。
她没有哭。
她是医生。
医生不哭。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