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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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夜半,沈清辞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夫人!夫人!”
是赵远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掩不住慌张。
沈清辞翻身坐起来,一脚蹬上鞋,拉开门。冷风裹着一股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要下雪了。
“将军发烧了。”赵远说,“烫得吓人。”
沈清辞的心猛地一沉。
她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衫,一边穿一边往正房走。脚下的青砖冰凉刺骨,她踩着布鞋,寒意从脚底窜上来。
正房的门半开着。
她推门进去,一股热浪混着腥臭味扑鼻而来。
油灯只点了一盏,光线昏黄。萧寒渊躺在床上,被子被掀到一边,上身只穿了一件中衣,袖子卷到肩膀——露出了那条伤臂。
肘关节内侧的纱布已经被渗液浸透,黄色的脓水顺着小臂淌下来,在床单上洇出一片暗色的印记。
他脸色潮红,嘴唇乾裂,额头上全是汗。
沈清辞伸手按在他的额头上。
烫。
凭手感,至少三十九度以上。
“什麽时候开始烧的?”她问。
“老奴也不知道……睡前来送水,将军说不用伺候。刚才不放心又来看,一摸额头……”赵远的手在发抖,“夫人,要不要去请大夫?”
沈清辞没有回答。她已经在检查萧寒渊的伤口了。
她小心地揭开那块纱布。
伤口周围的皮肤红肿发亮,切口边缘裂开了一个小口,脓液正从里面往外冒。她用指腹轻轻按压周围——皮下有波动感,说明脓腔已经形成。
化脓性感染。
如果不及时处理,脓毒血症会在三到五天内要了他的命。
“有酒吗?”她问。
赵远一愣:“酒?”
“烈酒。越烈越好。”
“灶房里有一坛……是老奴自己酿的烧刀子。”
“拿来。”
“是、是。”赵远转身就跑。
沈清辞又检查了萧寒渊的左臂其他部位。肩膀那道旧伤疤没有异常,但整条胳膊的温度明显比右臂高。淋巴管炎已经开始蔓延了。
她需要做的第一件事:切开引流。
但在这个没有麻醉药、没有无菌器械、没有抗生素的时代,这一步意味着什麽,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萧寒渊会承受剧痛。
感染可能会扩散。
她可能会失败。
床上的人突然动了一下。
萧寒渊睁开眼睛。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她,眼神有些涣散,但还没有失去焦距。
“……你在干什麽?”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感染了。”沈清辞说,“需要处理。”
萧寒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又抬头看她。
“你会?”
“会。”
他沉默了几秒,然後闭上眼睛。
“随你。”
二
赵远抱着酒坛回来的时候,沈清辞已经把需要用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她把萧寒渊房里的桌子清出来,铺上一块乾净的白布——那是从衣柜里翻出来的,原主的压箱底布料,此刻顾不上心疼了。
东西很简陋:
一把匕首,她用磨刀石重新开了刃,再用火烤过。
一根细长的银簪,掰直了,放在火上烧红。
白酒,赵远的烧刀子,闻着至少有五十度。
乾净的棉布,撕成条,在开水里煮过——她下午就让赵远烧了热水,当时老人还不明白为什麽,现在懂了。
萧明不知道什麽时候站在了门口。
他披着一件旧棉袄,手里还攥着那把匕首,眼睛直直地盯着沈清辞手上的动作。
“你来干什麽?”沈清辞头也没抬。
“听见声音了。”萧明说,“玥儿还在睡,我让她睡了。”
“那就回去看着她。”
“我想看。”
沈清辞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男孩的表情不是好奇,是一种很沉重的凝重——他见过血,见过伤,见过死。
“站远点。”她说,“别挡光。”
萧明退了一步,靠在门框上。
赵远把酒坛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问:“夫人,需要老奴做什麽?”
“按住他。”沈清辞说,“如果他动,按住他的右臂和腿。”
赵远的喉结动了一下,点了点头。
沈清辞把匕首浸到酒里。
“将军。”她说。
萧寒渊睁开眼。
“会很疼。我没有麻药,你只能忍。”
“……你废话真多。”他闭上眼睛,“来。”
三
沈清辞从来没有在这样的条件下做过手术。
没有无影灯,只有一盏油灯。没有止血钳,只有烧红的银簪。没有利多卡因,只有病人的意志力。
但她做过。
在云南支教的时候,在没有电力的大山里,她用一把剪刀、一瓶碘伏给一个被毒蛇咬伤的农民做了清创。在北境——不,那是前世的事了。
她深吸一口气。
先用白酒清洗伤口周围的皮肤。萧寒渊的肌肉绷了一下,没有出声。
然後,匕首的刀尖抵上了红肿的皮肤。
她需要切开一个足够大的口子,让脓液能够充分引流。
刀锋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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