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图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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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沈清辞花了三天时间,画完了一张图纸。
图纸上用炭笔画着一只假腿——不是那种简单的木棍,而是有关节、有绑带、有缓冲垫的义肢。膝关节处画了一个圆圈,标注着“转轴”;残端接触面画了交叉线,标注着“软垫,布裹棉花”;大腿部分的绑带画了三道,标注着“固定,不可过紧”。
萧寒渊坐在床沿上,看着那张图纸,看了很久。
“这是什麽?”
“你的新腿。”沈清辞说,“不是拐杖。是装在残肢上的假腿,可以弯曲,可以走路,甚至可以跑。”
萧寒渊用右手拿起图纸,凑到灯光下。炭笔的线条有些歪,但每一处标注都很清晰。他认识的字不多,但“转轴”“软垫”“固定”这几个词,沈清辞教过他。
“谁能做?”
“赵伯说城里有一个老木匠,手艺好,以前给军营做过攻城器械。”沈清辞说,“明天我去找他。”
萧寒渊抬起头。“你去?”
“我去。你不能抛头露面,赵伯要守着府里。”沈清辞说,“我戴帷帽,没人认得出。”
萧寒渊沉默了片刻。
“小心。”
这两个字说得很轻,但沈清辞听出了分量。
二
第二天一早,沈清辞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裳,戴上赵远从箱子底翻出来的旧帷帽——黑纱垂到肩膀,遮住了整张脸。萧明站在门口看着她,眉头皱着。
“你像个寡妇。”他说。
沈清辞隔着黑纱瞪了他一眼。“会不会说话?”
“赵伯说的。他说这帷帽是他嫂子的,他嫂子守寡後一直戴着。”
沈清辞决定不解释了。她把图纸卷好,塞进袖袋里,从後门出了将军府。
这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独自走出这扇门。
巷子很窄,两边的墙壁长满了青苔。积雪被踩成了冰碴,走上去咯吱作响。她低着头,快步走过巷道,拐进主街。
城北有一排低矮的铺面,铁匠铺、木匠铺、棺材铺,一家挨一家。赵远说的那个老木匠姓鲁,铺子在最里头,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木匾——“鲁家木作”。
沈清辞推门进去,一股木屑味扑面而来。
铺子里很暗,到处堆着木料和半成品。一个驼背的老人蹲在工作台前,正在刨一块木板。刨花从他手边落下来,堆了一地。
“鲁师傅?”沈清辞开口。
老人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她一会儿。帷帽遮脸,他看不清来人的模样,但从声音和身形判断,是个年轻女人。
“打家具?”他问。
“打一件东西。”沈清辞把图纸铺在工作台上,“您看看,能不能做?”
老人放下刨子,凑到图纸前。他看了很久,眉头皱起来,又松开,又皱起来。
“这是……假腿?”
“是。”
“给谁的?”
“一个断了腿的人。”
老人没有追问。他用粗糙的手指沿着图纸上的线条走了一遍,在膝关节处停下来。
“这个转轴,要用铁。”
“能用铁吗?”
“能。但铁贵。”
“多少钱?”
老人报了一个数。沈清辞的心沉了一下——那个数字,是将军府目前所有积蓄的一大半。
“能不能便宜些?”
老人看了她一眼。隔着黑纱,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感觉到了那道目光里的审视。
“你是将军府的人?”他突然问。
沈清辞的手一紧。“……不是。”
“骗人。”老人说,“这条街上的铺子,只有将军府的人来打过这种东西。去年冬天,一个老管家来问过假腿,说给将军打的。後来没做成,说将军不肯装。”
沈清辞沉默了。
“你是将军夫人?”老人又问。
沈清辞没有否认。
老人把图纸拿起来,又看了一遍。
“这图纸,谁画的?”
“我画的。”
“你是大夫?”
“算是。”
老人沉默了片刻,然後把图纸放下。
“这活我接了。不要钱。”
沈清辞愣了一下。“为什麽?”
老人转过身,从工作台後面的柜子里翻出一块木料——老榆木,纹理细密,硬度适中。
“十年前,将军救过我儿子的命。”他说,“我儿子在边关当兵,得了瘟疫,军医说没救了。将军把自己的口粮省下来,让人连夜送回城里,换了药。我儿子活到现在。”
他把木料放在工作台上,开始量尺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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