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夜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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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远端着一盏油灯跑过来,手抖得灯影乱晃。他看见地上的血,看见萧寒渊左臂上的刀伤——伤口很长,皮肉翻开着,露出里面的白骨。老人的嘴张了好几下,没有发出声音,转身跑回灶房,翻出了沈清辞准备的急救包。
沈清辞被声音惊醒了。她睁开眼,发现萧寒渊不在床上。她坐起来,听见院子里有动静——金属碰撞声,急促的脚步声,还有赵远的喊声。她披上外衫,走出正房,看见了地上的血和伤者,看见了萧寒渊靠在墙上、左臂垂在身侧、鲜血顺着手腕往下滴的样子。
她没有尖叫,没有晕倒。她走到萧寒渊面前,握住他的左手,检查伤口。“刀伤。长三寸,深半寸,没有伤到大血管和神经。”她抬起头看着他的脸,“能走吗?”
“能。”萧寒渊的声音很平静,但脸色苍白得可怕。
沈清辞扶着他走进正房,让他坐在床沿上。赵远已经把急救包送来了,白酒、棉布、针线、药膏,一样不少。沈清辞用白酒清洗伤口,动作稳得像在做一台最常规的手术。萧寒渊咬着牙,一声没吭。
萧明站在门口,手里还握着那根针。他看着沈清辞缝合萧寒渊的左臂,每一针都均匀、平整、紧密,和他缝的那些猪皮、羊肠一模一样。他的手在抖,但他把每一个步骤都记在了心里。
五
孙义把三个刺客的尸体和活口拖到了柴房里。活的那个被绑在柱子上,嘴里塞了布条,血还在从右肩的伤口往外渗。孙义没有处理他的伤口,让他疼着——疼的时候,脑子就不那么清醒,审问的时候更容易开口。
他走进正房,单膝跪下。“将军,末将来迟。”
萧寒渊看了他一眼。“不迟。刚好。”
孙义看了一眼他左臂上的伤,喉结滚动了一下。“刺客是赵崇的人。死的那两个,末将在北狄见过——他们是赵崇养的私兵,不是朝廷的人。活的那个,末将会审。”
“审完杀了。”萧寒渊说,“不留活口。”
孙义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沈清辞把最后一针缝好,打了一个结,用棉布包好伤口。她的手指上沾满了血,在灯下是暗红色的。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
“你的左臂,”她说,“能动了。”
萧寒渊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手指在微微颤抖,但确实在动。那条他以为永远废了的胳膊,在最关键的时刻抬了起来,替他挡下了一刀。
“能动了。”他重复了一遍。
沈清辞用白酒洗掉手上的血。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自己消毒。
“你一直在瞒我。”她说。
萧寒渊沉默了一瞬。“我需要一张底牌。”
沈清辞把白酒瓶放在桌上,转过身看着他。她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他读不懂的东西。
“这张底牌,”她说,“今天用过了。下次再用,你的左臂就真的废了。”
萧寒渊没有回答。
窗外,天快亮了。灵堂里的蜡烛终于燃到了最后一滴,烛火跳了几下,熄灭了。青烟在晨光中袅袅升起,像一根看不见的线。
灶房的柴房里,那个活着的刺客在黑暗中睁着眼睛。他的右肩还在疼,疼得他冷汗直流。他不知道孙义会怎么审他,但他知道,自己可能活不过今天了。
他后悔了。
不是后悔来刺杀萧寒渊,是后悔跟了赵崇。
但后悔已经晚了。
(第四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