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夜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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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孙义走后的第一个时辰,将军府的屋脊是空的。风从北边吹来,带着城外旷野的寒意,把白幡吹得猎猎作响。灵堂里的蜡烛还剩最后一截,火苗在风中摇摇欲灭,萧明用双手围住烛台,不让风吹灭它。萧玥已经睡了,铁头二被她搂在怀里,兔子的耳朵压得变了形。
赵远在灶房里打盹,头一点一点的,手里的抹布掉在了地上。他太累了,假死的这些天,他每天只睡两个时辰,其余时间都在应付来客、清扫院子、熬药做饭。老人的腰更弯了,走路的时候右腿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正房里,萧寒渊没有睡。他坐在床沿上,义肢已经装好了,绑带系得比平时紧。他不知道为什么要系这么紧——孙义不在,今晚不会有人来。但他还是系紧了。沈清辞躺在他身后的床上,手放在小腹上,呼吸均匀。她睡着了,最近她的睡眠很好,孕吐停了以后,胃口也好了,脸颊多了些血色。
萧寒渊听着她的呼吸声,右手握着那把匕首。刀柄上的缠布被他的汗浸湿了,黏黏的。他把匕首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
他没有睡着。
他在等。
等天亮。
等孙义回来。
等那封信。
二
子时三刻,萧寒渊听见了瓦片的声音。不是猫——猫的脚步更轻,更碎。这是人的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在瓦片的接缝处,发出细微的“咔”声,像树枝断裂。一个,两个,三个。三个人。
他的眼睛睁开了。右手握紧匕首,左手撑着床沿,无声地站起来。义肢的转轴没有发出声音——他用脚尖先着地,然后慢慢放下脚跟,每一步都控制着节奏。沈清辞还在睡,他不想惊醒她。
他从正房的后窗翻了出去。窗子很小,他的肩膀卡了一下,侧身挤过去,落在后院的阴影里。孙义不在,屋脊上的防守是空的。这三个刺客选对了时机。
萧明在灵堂里听见了瓦片的声音。他放下蜡烛,从袖子里抽出那根磨尖的针,走到灵堂门口,侧身躲在门后。他没有出去,他知道自己帮不上忙,但他不能让人从背后偷袭正房。
第一个刺客落在了中院的屋顶上。他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手里握着一把短刀。他在屋顶上蹲了片刻,确认院子里没有动静,然后翻身落下,无声无息。他的目标是正房——从窗户翻进去,控制住床上的女人,用她逼萧寒渊现身。
第二个刺客跟着落下,落在了灶房的屋顶上。他的目标是灵堂——控制住那两个孩子,作为人质。第三个刺客没有落地,他蹲在屋脊上,手里握着一把弩,负责掩护和警戒。
萧寒渊在后院的阴影里看见了这一切。他没有动。他在等第一个刺客靠近正房的窗户。
三
第一个刺客的手搭上了正房的窗沿。窗户没有上闩,轻轻一推就能打开。他正要翻进去,萧寒渊从阴影里冲了出来。他没有跑——右腿的义肢还不能跑,但他走得极快,每一步都又重又急,木垫砸在青砖上,发出急促的“笃笃笃”声。
刺客听见了声音,猛地转身。刀已经举起来了,但萧寒渊比他快——匕首刺进了他的右肩,不是要害,但足够让他失去握刀的力量。短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刺客的身体向后仰去,撞在墙上,滑坐下来。
第二个刺客听见了动静,放弃了灵堂,转身冲向正房。他比第一个更壮,手里握的是一柄长刀,刀锋在月光下闪了一下,劈向萧寒渊的脖子。萧寒渊没有躲——他的左臂突然抬了起来。那条废了将近一年的、所有人都以为再也动不了的左臂,抬起来,挡住了长刀。
刀锋砍进了他的前臂,血喷出来,溅在墙上。但他没有松手。他用左臂夹住了刀身,右手的匕首捅进了第二个刺客的腹部。刺客的眼睛瞪得滚圆,长刀从手里滑落,人像一袋湿面粉一样倒在地上。
第三个刺客在屋脊上举起了弩。箭尖对准了萧寒渊的胸口。弦绷紧了,只要松开手指,箭就会穿透萧寒渊的身体。
但他没有松手。
一只手从背后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握着弩,把箭尖推向了天空。“咻”的一声,箭射偏了,消失在夜空中。孙义蹲在他身后,膝盖压着他的腰,手里的匕首抵在他的喉咙上。
“谁派你来的?”孙义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冰。
刺客没有回答。他的身体猛地一颤,嘴角溢出一股黑血——咬破了嘴里的毒囊。孙义松开手,刺客的身体从屋脊上滚落下去,摔在中院的青砖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一动不动了。
四
萧明从灵堂里冲出来,手里握着针。他看见地上躺着的两个刺客,一个在墙根下喘气,一个在青砖上一动不动。血淌了一地,在月光下是黑色的。他没有害怕,蹲下来检查那个还在喘气的刺客——右肩被匕首刺穿,失血很多,但不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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