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萧安射箭（1/1）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一
萧寒渊决定教萧安射箭。起因是萧安在院子里追红豆跑的时候，看见墙头上蹲着一只麻雀，他捡起一颗石子扔过去，没扔中，麻雀飞了，他的嘴巴撅了半天。萧寒渊站在正房门口看见了，嘴角动了一下。“汤圆，想学射箭吗？”萧安转过头，眼睛亮了。“想！学了射箭就能打中麻雀了？”“学了射箭不是为了打麻雀。是为了防身。”萧安歪着头想了想。“防谁？”“防坏人。北境虽然太平，但坏人不会因为太平就不来。”萧安点了点头。“那我学。”
萧寒渊从库房里翻出一张小弓。那是他年轻时用过的，弓身是桑木的，弦换过好几次，现在用的是一根牛筋弦，弹性尚可，但拉力不大，适合孩子用。他用布把弓身擦了一遍，又在弦上抹了点蜡，拉了拉，弦声嗡嗡的，清脆悦耳。萧安蹲在旁边看着，眼睛一眨不眨。“爹，这是你的弓？”“嗯。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用的就是这把弓。”萧安伸出手，摸了摸弓身，桑木摸起来光滑温润，带着岁月的温度。“我能拉得开吗？”“试试。”
二
萧寒渊在院子里立了一个草靶，用绳子扎得紧紧的，靶心画了一个红圈。萧安站在十步开外，左手握弓，右手拉弦。他的手太小，拉弦的手指使不上劲，弦拉到一半就滑脱了，“嘣”的一声，弦弹回去，震得他的手发麻。萧安甩了甩手，又试了一次。这一次他咬紧了牙关，把弦拉到脸颊旁边，手指一松，箭飞了出去，歪歪斜斜地扎进了草靶旁边的土里，离靶子还有一尺远。萧安看了看那支箭，又看了看自己的手。“爹，我力气不够。”
萧寒渊走过去，蹲下来，从背后握住萧安的手。“不是力气不够，是姿势不对。站稳，两脚与肩同宽。左手推弓，右手拉弦，眼睛看着靶心。”他带着萧安做了一遍，弦拉满了，手一松，箭“咻”的一声正中靶心，红圈的中心被箭头戳了一个洞。萧安瞪大了眼睛。“爹，你好厉害。”萧寒渊站起来，把弓递给他。“你自己来。记住刚才的感觉。”
萧安深吸一口气，站稳，左手推弓，右手拉弦。这一次他没有急着松手，而是把弦拉到脸颊旁边，瞄准，稳住，松手。箭飞出去，扎在草靶的边缘，歪歪斜斜地挂在那里，没有掉。萧安放下弓，回头看着萧寒渊。“爹，我射中了！”萧寒渊的嘴角翘了一下。“嗯。继续练。”
三
萧安练了一整个下午。从十步的距离开始，一支一支地射，箭壶里的箭射完了就跑过去捡回来，再射。他的手心磨红了，食指和中指的指腹起了两个水泡，但他没有停。萧玥端着一碗绿豆汤站在台阶上看着他，看了一会儿，把碗放在灶台上，走过去蹲在他旁边。“汤圆，你的手起泡了。”萧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没事。破了就好了。”萧玥没说话，跑进灶房，从药箱里翻出一卷纱布，剪了两小块，蘸了白酒，贴在他手指上，用细布条缠了两圈。“这样就不会磨破了。”萧安看了看被包得像粽子一样的手指，笑了。“谢谢姐姐。”他又拿起了弓。
傍晚的时候，萧安已经能十箭中三四支了。虽然大部分都扎在草靶的边缘，靶心只中过一支，但他已经很满意了。他把弓靠在老槐树下，蹲在红豆旁边，伸手摸它的鼻子。“红豆，等我学会射箭，秋天去打猎，我骑着你去追兔子。”红豆打了个响鼻，甩了甩尾巴，好像在说“你先把箭射准再说”。
四
夜里，沈清辞在灯下给萧安磨破的手指涂药膏。她一边涂一边说：“练射箭不能急，一天练半个时辰就够了。练多了手会受伤。”萧安点了点头。“娘，爹说秋天去打猎，不是真的打猎，是去见北狄王。”“嗯。你爹想让你见见世面。”“那我要不要带上弓？”“带。让北狄人看看，大梁的孩子也会射箭。”沈清辞把纱布缠好，在萧安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不过，你爹在你这么大的时候，箭法也没多好。”萧安抬起头。“真的？”“真的。你爷爷说的。他第一箭射中了鸡窝，把老母鸡吓得三天没下蛋。”萧安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萧寒渊坐在床沿上，听见了，没有说话，但嘴角翘了一下。
五
萧安第二天又练了一上午。他的手指缠着纱布，握弓的时候纱布磨在弓把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他站在十步之外，一支一支地射，越射越稳。到后来，他已经能连续射中草靶的边缘了，偶尔还能蹭到红圈。萧明蹲在灶房门口，手里握着那根针，看着他射箭。萧玥站在台阶上，手里攥着一把刚摘的黄瓜，啃得咔嚓咔嚓响。赵远从灶房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继续熬粥。
方太医在午时赶来，看见院子里立着草靶，萧安手上缠着纱布，愣了一下。“小公子在练射箭？”“嗯。秋天去打猎，爹让我练的。”方太医点了点头，从袖子里掏出一包蜜饯递给他。“练箭辛苦了，吃点甜的。”萧安接过去，拿出一颗塞进嘴里，又把剩下的塞进萧玥手里。他擦了擦手，重新拿起弓。
方太医走进正房，给沈清辞诊了脉，然后压低声音对萧寒渊说：“将军，巴图鲁汗那边又派人来了。他说秋天的围猎，会带几只活的黄羊来，给小公子练箭。”萧寒渊的右手在桌上敲了一下。“活的？危险。”“汗王说会把角磨钝，不会伤到人。”萧寒渊沉默了片刻。“那也不行。汤圆还小，不能射活物。”方太医点了点头。“下官会转告。”
六
傍晚，萧安把弓挂在灶房的墙上，和萧明的那根针挂在一起。红豆从院子里走过来，站在灶房门口，把头探进来，用鼻子拱了拱萧安的后背。萧安转过身，抱住红豆的脖子。“红豆，今天我又射中了三支。”红豆打了个响鼻，喷出的热气糊了萧安一脸。萧安笑了，用袖子擦了擦脸。“明天继续练。秋天的时候，我要射一只兔子给你看。”红豆甩了甩尾巴，好像在说“你先把箭射准再说”。
夜里，沈清辞躺在床上，萧安睡在她旁边，小手攥着她的衣领。萧寒渊睡在她另一边。萧安在睡梦中动了一下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拳头攥得紧紧的。萧寒渊伸出手，用食指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指，萧安的手握住了他的食指，握得很紧。
“汤圆今天射中了三支。”萧寒渊说。“嗯。”“他的手起了泡。”“你小时候也起过。”萧寒渊沉默了片刻。“嗯。起泡了，破了，结了茧，就好了。”沈清辞把手放在他的手背上。“你舍得让他受苦？”“不舍得。但他要学会保护自己。”萧安在睡梦中翻了一个身，含混地叫了一声“爹”。萧寒渊低下头，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汤圆，爹在。”
窗外，月亮很圆。将军府的屋脊上，孙义蹲在鸱吻旁边，手里握着弩。刘壮蹲在另一侧的屋脊上，两个人背对背。灶房里的火已经灭了，余烬还亮着。萧明坐在灶房门槛上，手里没有握针。他把那根针从袖口上取下来，举到眼前对着月光看了看，针尖很细。他把针别回袖口上，仰头看着天空。星星很多，有一颗特别亮。他对着那颗星星说了一句话:“爹，汤圆在练射箭。他说秋天要去打猎。你保佑他。”星星闪了一下。
（第一百六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