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第一次骑踏雪（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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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萧安第一次骑踏雪，是在它进府的第三天。赵远在院子里铺了一层细沙，防止马蹄打滑。萧安踩着马凳爬上马背，脚刚蹬进马镫，就感觉踏雪轻轻收了一下肚子，像是在帮他稳住重心。他坐直了身子，扯住缰绳，轻轻夹了一下马腹。踏雪迈开步子，不急不慢，在院子里走了一个整圈。萧安在马背上没有晃，他低头看了看踏雪的蹄子，又抬起头，对站在台阶上的沈清辞说了一句：“娘，它知道我在上面。”

沈清辞没有回答。她靠在门框上，只是看着。红豆站在马厩门口，嚼着草料，耳朵朝这边偏着。灰电站在架子上，翅膀微微张开，又合拢。赵远端着一碗水站在灶房门口，看见踏雪走过他面前的时候步态平稳、呼吸均匀，放心地转身回灶房继续忙活了。

萧安骑了三圈才下来。他摸了摸踏雪的脖子，又蹲下来检查了蹄子，确认没有磨损，才牵着它回马厩。红豆已经吃完了草料，正站在栅栏边等着。萧安把踏雪的缰绳拴好，又添了一把干草。“红豆，你带着它。它是新来的，不认识路。”红豆打了个响鼻，像是在说“知道了”。

二

下午，萧安蹲在灶房门口，把那根银针从袖口上取下来，在磨刀石上蹭了两下。他已经习惯了每天这时候磨针，哪怕针已经很亮了。萧明从灶房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手里也握着一根铁针。两个人并肩磨针，谁也没有说话。秋天快过完了，风凉了，吹得老槐树的叶子一片一片往下落。

赵远从灶房里探出头来。“明哥儿，柴火不够了，去后院劈一捆。”萧明把铁针别回袖口上，站起来，拿起靠在墙角的斧头，走到后院。斧头落下去，木柴裂开的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萧安把银针也收好，走到老槐树旁边，蹲下来检查那棵樱桃树苗。叶子已经落光了，只剩一根光秃秃的细茎和那两根绑着树苗的木棍。他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那根细茎，还算结实。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等明年春天，你还会长回来的。”树苗当然没有回答，但风从巷口吹过来，把那根细茎摇了一下，像是点了点头。

三

傍晚的时候，萧玥端着画板坐在台阶上，画的是院子里新来的小白马。她画完了踏雪，又在旁边画了红豆，画了两匹马站在马厩门口，一起低头吃草的样子。她放下笔，看了看那幅画，又抬眼看了看马厩。两匹马确实站在那里，一匹深红一匹雪白，夕阳的光落在它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她把那幅画卷好，带回屋里收起来。

赵远在灶房里烧了一锅水，灌进暖壶里，放在灶台边上。他把灶膛里的灰掏干净，把新劈的柴码整齐，正准备坐下歇口气，方太医骑着驴从巷口拐了进来。他翻身下驴，手里没有药箱，只攥着一封信。“赵伯，将军在吗？”赵远点了点头。“在正房。”

方太医走进正房，把信递给萧寒渊。“将军，皇上的旨意下来了。北境将士的封赏名单已经拟好，周武、韩昭、孙义都在列。另有一道旨意……”方太医的声音压低了一些，“皇上问将军，可愿将小公子送去京城太医院学医，由太医院院首亲自教导。”房间里安静了片刻。萧寒渊的右手在桌上敲了一下。“汤圆不去。他在北境学。”方太医点了点头。“下官明白了。”

四

晚饭的时候，萧安坐在灶台边喝粥。他喝了几口，放下碗，看着沈清辞。“娘，方太医来做什么？”沈清辞正在夹菜，筷子没有停。“送信。”萧安没有追问。他低下头，继续喝粥。萧玥坐在他旁边，给他夹了一筷子咸菜。“汤圆，你明天去不去看踏雪？”萧安点了点头。“去。我每天早上都去看。”

夜里，萧安躺在床上，手里攥着那根银针。窗外的月亮被云遮了一半，院子里暗了下来。他把银针别回袖口上，闭上眼睛。窗外的风声停了一会儿，又响起来。

萧明坐在灶房门槛上，仰头看着天空。云正缓缓移开，露出来的那颗星星格外明亮。他对着那颗星星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爹，汤圆不去京城。他留在北境。你保佑他。”星星没有闪，但它一直亮着。

（第两百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