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山岭松柏（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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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离开青石镇后的路开始往山上走。官道不再平坦，路面变窄，碎石和沙土混在一起，马蹄踩上去发出细碎的摩擦声。萧安放慢了速度，让踏雪自己选择落脚的地方。道旁的树木越来越密，树种和山下不太一样了，松柏多了起来，树冠层层叠叠地遮住了大半天空，路面上落着一层干燥的松针。

他走了一个多时辰，在一处山坳的转弯处停下来，把踏雪拴在路边一棵大松树旁，然后在路边一块平坦的石头上坐下，从药箱里取出干粮和水，慢慢地吃着。四周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梢时带起一阵持续的低响。萧安坐了一会儿，把那根银针从袖口上取下来，擦了擦，别回袖口上，然后站起来，解开缰绳，继续往前走。

二

山路的坡度时缓时陡，偶尔能看见路边用石块垒起的矮墙，石缝里长满了蕨草和细小的藤蔓，像是很久以前有人在这里开垦过，又荒废了。他路过一座废弃的石屋，屋顶已经塌了一半，门板歪斜着靠在墙边，窗框里长出一丛灌木。他勒住马，在石屋前面停了一会儿，没有进去，只是坐在马上看了一会儿。石屋的墙根也长着一层青苔，颜色深绿，和陈石镇井沿上的很像。他看了一会儿，轻轻夹了一下马腹，踏雪继续沿着山路向前走去。

太阳逐渐升高，光线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路面上落成碎金一样的光斑。他越过一道山脊之后，视野忽然开阔了。谷地出现在山的另一侧，有一片低矮的村舍聚在一条溪流旁边。他在山脊上勒住马，看了一会儿那片谷地，像是在确认路没有走错，又像只是停下来感受一下这个视野，然后沿着下坡的路，慢慢地朝那片村庄走去。

三

谷地里的村子不大，溪流从村前经过，水很浅，清澈见底。他在村口下了马，牵着踏雪走过溪上的一座石板桥。几个孩子在桥边的浅滩上玩耍，用树枝拨着水中的小石子，其中一个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继续拨水。萧安没有停留太久，在溪边蹲下来洗了洗手，又给踏雪饮了水，然后起身牵着马穿过村子，沿着溪流的方向继续走了一段。

村尾有一棵老柿子树，树干很粗，枝叶茂密，树上的柿子还是青的，密密地挂满了枝头，把枝条压得微微下垂。他在柿子树旁边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些还没有成熟的青柿子，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像是只是看着它们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他翻身上马，沿着溪流边的土路继续往前走，渐渐把那片谷地和村庄留在了身后。

四

傍晚的时候，他在路边的一棵大槐树身旁，安静地甩着尾巴。他没有再往前走，在槐树根旁坐下来，靠着树干坐了一会儿。风从谷地的方向吹来，穿过树冠，像是一种低缓的伴奏，正好衬着他停下脚步的这一刻的安静。他在那里坐了很久，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

（第两百六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