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借宿偏屋(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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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天快黑的时候,萧安还在山路上。他没有算错路程,但傍晚的光落得比预想中快,等他翻过最后一道缓坡,远处还没有出现驿馆的影子。路边的树木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灌木和荒草丛,像是进入了另一片少有人走的区域。
他勒住马,在路边停下来看了一会儿四周,没有继续往前走。他在路边找到一条隐约可辨的岔道,像是通往某个村落,就沿着那条岔道又走了一小段,拐过一道弯之后,前面出现了一户人家。院子不大,院墙是用碎石垒的,墙头爬着一丛干枯的藤蔓。屋里有灯光透出来,在暮色里像一小片安稳的暖意。他在院门口下了马,没有立刻敲门。他站了一会儿,听见里面传来一个老人的咳嗽声,然后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上了年纪的男人,头发花白,背微微弯着。他看了一眼萧安,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踏雪和鞍侧的药箱。“你是大夫?”他问。萧安说:“路过,想借住一晚。”老人没有多问,侧身让他进了院子,指了指屋檐下的一间偏屋,“柴房收拾一下能住。”然后他自己转身回屋里去了。
二
萧安把踏雪拴在院墙边的木桩上,解下药箱,走进那间偏屋。屋里堆着一些干柴和农具,墙角有一只旧木箱,上面落了一层灰。他把药箱放在木箱上,把柴房里的干草拢了拢,在靠墙的地方铺平,然后坐下来歇了一会儿。他听见正屋里传来老人收拾碗筷的声音,偶尔伴着几声咳嗽。
过了一会儿,老人端着一碗热水来到柴房门口,在门槛边放下,没有走进来。“喝口水。”他说。萧安站起来走过去,端起碗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多谢。”老人站在门口,像是还想说点什么,但又没有开口,站了一会儿,转身回正屋去了。萧安把那碗水喝完,把碗放在门槛边,回到柴房里坐下,没有点灯,就着窗外的月光,把银针从袖口上取下来擦了擦,别回去,然后靠着墙,闭上了眼睛。
三
第二天天刚亮,萧安就醒了。他在柴房门口的水缸边洗了脸,把药箱重新绑好,又把踏雪的缰绳解开。老人已经起来了,正蹲在院子里劈柴。他看见萧安收拾好了,没有起身,也没有说话,只是朝院子角落那棵枣树指了指——树上挂着几只小布袋,像是装着什么东西。萧安走过去,布袋里装的是一把干枣和几张烙好的饼,像是夜里提前准备好的。他把布袋收进药箱侧袋,然后走到老人旁边,在门槛上放了一包用油纸裹着的干姜片。“路上能用。”他说。老人没有推辞,也没有道谢,只是低头继续劈柴。
萧安牵着踏雪走出院门,在山道的晨光里翻身上马,沿着路继续往前走去。身后那户人家的屋顶在晨雾里渐渐模糊,很快就看不见了。
四
他在午时前后到了方太医地图上标出的那座县城。城墙不高,城门口有士兵值守,但并不查问行人,萧安骑着踏雪从城门进去的时候,有人看了他一眼,但没有人拦他。他在主街上找到驿馆,把踏雪安顿好,在驿馆的房间里坐下来。他把那卷羊皮纸地图摊开看了一会儿,确认明天的路程不算太赶,然后把地图卷好放回药箱,把银针从袖口上取下来,擦了擦,别回袖口上,坐在窗边,看着街上来往的行人。药箱搁在床脚,他坐在那里,像是在等自己完全适应这座城的节奏,再决定下一步要怎么走。
(第两百六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