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借道前行（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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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萧安在县城歇了一夜，清早起来喂了踏雪，又在街口的早点摊买了两张刚出锅的烙饼，用油纸包好放进药箱侧袋。出城的时候天色还早，城门刚开，几个挑着菜筐的农人正排队等着出城。他跟着人流慢慢通过城门，沿着官道继续向南走。

城外的路比山里的好走一些，路面平整，两侧开始出现成片的田地。有些地里已经种上了冬麦，嫩绿的麦苗刚刚露出土面，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淡青色的光泽。萧安走了一段，在路边勒住马，把银针从袖口上取下来擦了擦，又别回去，然后继续往前走。

二

午时前后，他在路边看见一个赶路的妇人，肩上挎着一只蓝布包袱，走得很慢，像是在等什么人，又像是走累了想歇一歇。她看见萧安骑着马过来，在路边停下来，像是想开口问路，又有些犹豫。萧安勒住马，问她是不是要去前面的镇子。妇人点了点头，说她要去前面的镇上找大夫，她家孩子病了好几天，镇上大夫的方子吃了不见好，想去打听一下有没有别的大夫能看。

萧安没有犹豫太久，下了马，在路边一处平整的石头上坐下，让妇人把孩子的情况说了一遍。妇人站在路边，攥着包袱的带子，说得有些急，像是怕自己记不全症状——高热不退，夜里烧得厉害，白天稍微退一些，但始终没能完全退下去。萧安问了几句，又让她伸出手看了看脉象，然后让她回去把原来的方子换一换，加一味青蒿，减一钱连翘。妇人听着，像是在心里记了一遍，又问了一遍剂量，然后朝萧安点了点头，没有多道谢，攥着包袱继续往镇子的方向走了。

三

萧安继续往前走，午后到了一个小镇，在街边一家茶棚歇了歇脚，喝了一碗凉茶，顺便把踏雪的鞍具重新绑了一遍。茶棚的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一边收拾桌上的碗一边打量他。“你一个年轻人，走这么远的路，是去找什么人吗？”萧安说：“去京城。”老板娘也没有再问，把茶碗收进木盆里，转身忙别的去了。

他在茶棚坐了一会儿，把银针取下来擦了擦，又别回去，然后站起来，付了茶钱，牵着踏雪继续赶路。傍晚的时候，他在一座石桥边停下来，把踏雪拴在桥头的柳树上，自己在桥边坐下，从药箱里拿出干粮吃了。桥下的水很浅，露出河床上大小不一的卵石。他在桥边坐了很久，看着河水在暮色里渐渐变暗，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和泥土的气息。

四

天黑之前，他到了又一个驿馆。驿馆建在镇子入口处，门前的灯笼已经点亮了，投下暖黄色的光。他把踏雪拴好，提着药箱走进驿馆，在柜台前站定。驿卒看了他一眼，报了一个价钱，他付了钱，接过钥匙，在柜台边站了一会儿，抬头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旧地图。地图上的地名写得很密，有些他已经路过，有些还在前方。他看了一会儿，没有伸手去指某一条路线，只是记住了自己所在的大致位置，然后转身上了楼。

夜里，他躺在床上，听见院子里风吹动树叶的声响，又听见踏雪偶尔打个响鼻。他听着这些声响，像是在心里给将军府的院子和这间驿馆的房间之间划了一道浅浅的连线，然后闭上眼睛，让那道线安安静静地落在那里。夜还很长，风还在吹着，窗外的月亮也被云遮住了半边，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光影，隔着窗纸，像是不打算完全照亮这个夜晚，也不想完全把它留在黑暗里。

（第两百六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