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医心渡魂 > 第310章 归来解包

第310章 归来解包(1/1)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萧寒渊是在一个没有风的傍晚到家的。天边的云压得很低,灰蒙蒙的一片,把最后那点天光滤成了一层薄薄的银白色,落在院子里像是铺了层细灰。院门虚掩着,门板和门框之间留着一道两指宽的缝,他伸手推门的时候,门轴发出很轻的一声吱呀,那声音短促、干涩,像是这扇门已经习惯了他推门的方式,只是转了一下就放他进去了。暮色还没有完全落下来,院子里的一切都还看得清轮廓。樱桃树的枝条光秃秃的,一根一根伸向灰蓝色的天空,枝端剪过口的地方结着褐色的痂,是秋天修剪过的痕迹。树底下的土翻过,垄沟排得整齐,沟底还压着些碎草末子,是沤肥用的。灶房里有灯光透出来,从门缝和窗纸里漫出来,在门槛前留下一小片暖黄色的光带,光带边缘模糊,越往外越淡,到台阶眼,那只鸟的眼睛黑亮亮的,在他身上停了两息,像是确认了一下来的是谁,然后又把脑袋埋回翅膀里去了,脖子上的毛松了松,蓬成一个圆球。

他把小红拴在院墙边的木桩上。木桩上的旧绳还在,他走之前绕的那几圈没解,风吹日晒得颜色发灰,但绳股还是紧的。他把缰绳解开重新绕上去,系了个活扣,拍了拍小红的脖子。小红甩了甩头,鬃毛扫过他的手背,低头去啃墙根底下长出来的那几簇枯草。他解下包袱,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没有急着进屋。灶房的门帘掀开一角,萧安探出半个身子来,手里还端着一只粗瓷碗,碗里是刚舀的米汤,热气从碗沿往上飘,在他脸前散成一片白雾。他看见萧寒渊站在院子里,没有放下碗,也没有走过来,就那样端着碗站了一会儿,目光从萧寒渊脸上移到包袱上,又移到他身后的院门,然后转身把碗放在灶台上,碗底磕在灶沿上叮了一声,米汤晃出来一点洒在灶面上。他重新掀开门帘走了出来。

“爹,你回来了。”他说。声音比上次见面时沉了些,尾音往上挑的那一下还在,但压低了,像是已经不太习惯把高兴摆在明面上。萧寒渊说:“回来了。”萧安在他面前站了片刻,两人之间隔了三四步远,地上铺着暮色的灰白。萧安弯下腰提起包袱,包袱不重,里面是路上换下来的旧衣裳和两包从京城带的药材,他提了一下没提动,重新抓稳了才提起来,转身走进正房去了。门帘在他身后落下来,晃了两下,停住了。

沈清辞坐在床沿上,手里没有做活。炕桌上搁着一只针线篮,篮盖开着,里头的东西摆得齐整,针插在针插上,线绕在线板上,不像是在用,倒像是刚收拾过的。她看见他走进来,没有站起来,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床边,是一块叠好的旧棉布,蓝底白花,边角磨得起毛了,是她用来做抹布的。“路上累不累?”她说。萧寒渊在床沿上坐下。“还好。小红走得稳。”他把包袱放在桌角,在床沿上坐了一会儿,弯腰把义肢拆下来。绑带解开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绑带内侧沾了一层汗渍,干了的汗渍发硬,在皮肤上磨出了一道红印。残端露出来时磨红了一片,皮面发亮,边缘起了几个小水泡,有一处破了皮,渗着淡黄的液体。沈清辞站起来,从药箱里取出一卷纱布和一盒药膏,蹲下来给他换药。她先用棉布蘸了温水把创面周围的汗渍擦干净,动作很轻,擦到破皮的地方他小腿绷了一下,但她没有停,擦完了抹上药膏,药膏是浅黄色的,抹上去凉丝丝的。她把纱布展开裹上去,从残端底下绕上来,绕过膝盖上方收住,用胶带贴紧。他没有说疼,她也没有问。包扎好之后,她把纱布和药膏收好,站起来,在床边站了一会儿。“还有十天就立冬了。”她说。萧寒渊说:“嗯。来得及过冬。”

萧安在灶房里煮了一碗面,端进正房,放在桌上。面是手擀的,宽条,在锅里滚了两滚就捞出来了,汤是灶台上一直温着的骨头汤。面里卧着一个荷包蛋,蛋煎得嫩,蛋黄还没全凝住,撒了几粒葱花,绿的白的一层。萧寒渊在桌边坐下,低头吃了一口。面不烫,温的,筷子挑起来时汤水顺着面条往下滴。他吃完面,把碗放在桌上,碗里还剩小半碗汤,他端起来喝了,放下碗看了萧安一眼。“枣苗今年长到多高了?”萧安说:“到我腰了。”萧寒渊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夜里,萧安坐在灶房门口,把那根银针取出来擦干净。灶膛里的火已经灭了,只有灶口的铁盖上还存着一点余温。他没有立刻把针别回去,先握在手里,拇指沿着针身来回捋,捋到针尖时放轻了力道。过了很久,他听见正房的门轻轻响了一声,门轴转得很慢,像是有人从里面出来,在廊下站了片刻。他没有回头去看,继续坐着,听风穿过老槐树光秃的枝干。风从北边来,树干上的枯枝被吹得嘎吱响,响声从高到低一路滑下来,又穿过灶房门帘的边沿。门帘是棉布做的,边沿已经磨出了毛边,风钻过去的时候毛边拂动,发出一阵细碎的窸窣声。风到他手边时已经被这两道屏障滤得又薄又轻,只剩下一道极淡的枯叶气息,混着泥土冻硬之前翻上来的那种冷味,秋天已经彻底结束了,冬天正在一点一点地接管这个院子。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看着正房里透出的灯光。灯光从窗纸里映出来,把窗棂的木格映得发黑,窗纸上有一块补过的地方,是夏天被风刮破的,沈清辞用薄棉纸糊了一层,光从那里透出来时颜色浅一些。他把银针收进袖口里,在暮色中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进灶房,吹了灯。灶房里暗下来,他摸着灶台边沿往门口走,经过水槽时闻到米汤残留的甜味,经过灶口时铁盖上的余温烘了一下他的脚踝。他走出灶房,带上门,回房间去了。

(第三百一十章完)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