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风里风声（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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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萧寒渊走后的第十五天，院子里那棵樱桃树的叶子已经落尽了。枝条光秃秃地伸向灰白的天空，像是秋天终于完成了它在这个院子里的全部工作，正在等待冬天来接手。枣苗的叶片也落了大半，剩下的几片还挂在枝头，在风里微微晃动，像是也在用自己的方式，陪着这个秋天走完最后的几步。

萧安蹲在灶房门口，把那根银针从袖口上取下来，在磨刀石上蹭了两下。他没有立刻别回去，先握在手心里，又过了一会儿才收好。萧玥从后院出来的时候，手里没有拿画板。她只是走出来，像是一时心血来潮想出来透透气。她在石桌边坐了一会儿，没有急着回去，只是坐着，看了一会儿院子里那两棵正在走向冬天的树。

萧明从灶房里出来，端着一碗刚泡好的茶，放在她面前的石桌上，然后转身走回灶房，继续他手头正在整理的那些药材。他也没有说话，像是也习惯了用这种不扰人的方式，把该递的东西递到该到达的位置。

二

萧寒渊走后的第二十一天，方太医骑驴来了。他在院门口下了驴，没有急着进正房，先在樱桃树旁边站了一会儿，看了一会儿那棵只剩下光秃枝干的樱桃树，然后转身，走进正房，从药箱里取出一只布袋放在桌上。“你母亲的药，我又配了一副。跟之前差不多，加了一味当归。”萧安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她的脉象，比入秋的时候弱了一些。”方太医说，“但还算稳。秋天容易耗气，这个年纪的人，到了这时候都会比夏天倦一些。”萧安没有接话。方太医在桌边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走出正房，在院子里的枣苗旁边站了一会儿，然后骑上驴走了。

萧安在灶房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方太医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然后转身走进正房，把那只布袋拿进灶房，解开看了一眼，又扎好口，放在药柜里。他没有立刻去找沈清辞，也没有问她还需不需要别的。

萧明蹲在柴房门口，正在把劈好的柴一根一根码齐。他码得很慢，像是在用这个动作整理秋天积攒下来的东西，把所有散乱的柴火都收拢到同一个方向。码完最后一根，他站起来，把斧头靠在墙边，走进灶房，在灶台边坐下，在深秋渐渐变短的昼光里，等着水烧开。

三

傍晚的时候，萧安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院子里的枣苗已经落光了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他没有伸手去碰那棵枣苗，只是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进灶房。风穿过院墙，穿过樱桃树的枯枝，穿过那棵枣苗细瘦的枝干。这个秋天快要过完了，冬天正带着它该带的东西，沿着官道一路向北赶来。

晚饭前，方太医托人送来了一封信。信很短，是萧寒渊从京城寄回来的，说他已在路上，大约十天左右就能到家。萧安看完信，没有折好放回去，把信纸递给沈清辞。沈清辞接过去看了一遍，然后把信纸叠好放进袖口里。她在正房门口站了片刻，像是让那句话在心里落稳。然后她转身走进灶房，点亮了灯。橘黄色的暖光透过窗纸，落在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枣苗上，像一只轻而稳的手，在那根还没有完全长成的枝干上，停了一整个深秋的暮色。

（第三百零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