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秋深泛黄（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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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萧寒渊走后的第七天，院子里那棵樱桃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剩下的几片还挂在枝头，边缘已经枯黄卷曲，在风里微微颤着，像是随时都会脱落。枣苗的叶片也开始泛黄了，从叶尖向叶柄蔓延，像是秋天正在一点一点地接管这棵年轻的树。

萧安每天早晨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到院子里走一圈。他先看看那棵樱桃树，再看看那棵枣苗，然后走到灶房门口，在水缸边洗了手，走进灶房。萧明已经在灶台边了，正在生火。火苗从灶膛里蹿起来，照着他低垂的侧脸，像是一幅被反复描摹的画。萧安在灶台边坐下来，没有多说什么，安静地等着水烧开。

二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萧安每天在灶房里整理药材，有时翻翻那本旧医案，有时把银针取出来擦一擦，又别回袖口上。方太医来过一次，带了几包新配的药，说是给沈清辞调理用的，又问了萧寒渊有没有消息寄回来。“还没有。”萧安说。方太医点了点头，没有多留，骑驴走了。

萧玥在石桌边画了一幅新画，画的是院子里那棵樱桃树和那棵枣苗，秋天的阳光落在它们身上，把颜色镀成一种深浅不一的暖黄。她画完之后，把画靠在墙边晾干，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萧安没有走过去看那幅画，但在经过石桌时放慢了脚步，眼角余光扫过画纸上那片暖黄的光影，像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是秋天正在离开时留下的最后一道指印。

萧明在柴房门口劈柴，斧头落下去的声音均匀而持续。他没有数自己劈了多少根，也没有把劈好的柴码得很齐整，只是让它堆着，像是一面正在慢慢垒起来的矮墙，随着季节的深入一点点加高。萧安蹲在灶房门口磨针，磨刀石上发出细密的声响。他磨了一会儿，把银针举起来看了看，又放下去，继续磨着。

三

傍晚的时候，沈清辞从正房出来，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她看了一眼那棵樱桃树，又看了一眼枣苗，像是也在用目光确认它们在这个秋天里各自的位置。她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没有碰任何东西，然后转身回了正房。

萧安蹲在灶房门口，看见沈清辞的背影消失在门内，又低头磨了一会儿针，才站起来，把银针擦干净别回袖口上。他走进灶房，在灶台边坐下来，在越来越短的昼光里，等着水烧开，等着秋夜落下它的帷幕。他听见远处传来几声零落的鸟鸣，像是秋天正在用最后一点声音和这个院子告别。

四

夜色降下来的时候，萧安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院子里的枣苗在月光下站着，树皮的颜色比夏天更深了，像是也在学着把这一年的生长慢慢收进自己的纹理里。风吹过来，带着干草和泥土的气味。他在那里站了很久，直到风变得比之前更凉了一些，才转身走回灶房，吹了灯，躺下来，闭上眼睛。秋天快要过完了，冬天还在路上。他听着窗外的风声，在黑暗中慢慢放松下来，像是已经准备好了迎接下一个季节的到来。窗外的月光落在院子里，把枣苗的影子拉得很长。风又吹了一阵，穿过院墙，穿过屋檐，在瓦片边缘发出低沉的呜咽声，然后渐渐远去了。

（第三百零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