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凉意提醒（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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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出发的前一天，萧安在院子里站了很久。樱桃树的叶子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落，在青砖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落叶。枣苗还在原地，叶子边缘也开始泛黄，像是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回应秋天。他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在灶房门口停了一下，没有进去，在门槛上坐了一会儿。

萧寒渊从正房出来，手里没有拿东西。他在萧安旁边站了一会儿，也坐了下来，在门槛的另一端。两个人没有坐得太近，也没有刻意拉开距离，像是都已经习惯了这种不需要多余动作的相处方式。“到了京城，”萧安开口，“要多久能回来？”萧寒渊没有立刻回答。“看皇上的意思。快的话，半个月。慢的话，一个月。”萧安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夜里，萧安在灶房门口坐了一会儿，风很凉，像是秋天正在用这种持续的凉意提醒他，季节正在以自己的速度轮转，并不需要谁的同意或挽留。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在枣苗旁边蹲了一会儿，然后走回正房，躺下来，闭上了眼睛。

二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萧寒渊已经收拾好了。他骑的是小红，那匹跟了他十几年的老马。右腿的义肢踩在马镫里，左臂垂在身侧，稳得像一棵已经扎了很深根的老树。他没有带太多东西，一只包袱、一壶水、一把匕首。他在院门口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沈清辞站在正房门口，萧玥站在石桌旁边，萧明蹲在灶房门口，手里没有针，只是蹲着。萧安站在樱桃树旁边，像是想说什么，但没有开口。

萧寒渊把院子里的每个人看了一遍——看着他们的脸，看着他们各自站着的方位，像是要把这个画面完整地记在心里，等着日后回来时再看一眼。然后他转回头，轻轻夹了一下马腹，小红迈开步子，沿着巷口慢慢走了出去。马蹄声在巷子里响了一阵，又渐渐远了。

萧安还站在樱桃树旁边。风穿过院子，把树上的黄叶又吹落了几片，落在他的肩头上。他没有拂落，就站在那里，听着马蹄声在巷口消失，又听了一会儿风声，然后转身走回灶房，在灶台边坐下来。

三

萧寒渊走后的日子，院子里的秋天还在继续。樱桃树的叶子落了一天比一天多，枣苗的叶片也渐渐转成深黄色，像是也在用自己的方式，陪着这个秋天走完它的最后一程。萧安每天早晨起来，先在院子里走一圈，看看那棵樱桃树，看看那棵枣苗，然后才走进灶房，开始一天的事。

方太医来过一次，给沈清辞带了几副新配的药，又问了萧寒渊出发的时间，没有多留，骑驴走了。萧明在灶房门口磨针，磨一会儿停一会儿。萧玥画了一幅秋天的院子，画的是樱桃树落了一半的叶子和那棵还没有完全变黄的枣苗。她没有再画第三棵，像是那幅画已经装下了这个秋天需要的全部内容。

傍晚时分，萧安蹲在灶房门口，把银针取下来擦干净，别回袖口上。他站起来，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云层正在变厚，像是有雨要来，又像是只是秋天在用自己的方式慢慢收场。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进灶房，点亮了灯。橘黄色的暖光透过窗纸，在渐沉的暮色里缓缓铺展开来。他坐在灯下，等着灶台上的水烧开，等着日子继续往前流淌，等着该回来的人，循着光走回这扇门里。

（第三百零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