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丘（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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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小镇出口的木栅栏边时，看门的老爷爷正靠着门板编草绳，膝边卧着一只晒太阳的卡蒂狗，听见脚步声立刻摇着尾巴站了起来，毛茸茸的尾巴扫得地面的草屑都飞了起来。老爷爷抬了抬鼻梁上的草帽，看见两个背着行囊的训练家，笑着从脚边的竹篮里摸出两个用油纸包好的海苔饭团递过来：“远道来的小朋友，要去灯塔那边对吧？这条路走过去要三个钟头，带着这个当干粮吧。”

赵凡刚要掏钱包付钱，老爷爷就摆了摆手，卡蒂狗蹭了蹭阿柚的腿，喉咙里发出温顺的呼噜声：“不用不用，当年我也当训练家闯过关东，现在守着这个小镇，就盼着给赶路的年轻人行个方便。记住哦，灯塔顶层的台阶缺了两块，上去的时候小心点。”阿柚把饭团塞进背包，牵着皮卡丘的尾巴弯腰道谢，风卷着老爷爷的草帽晃了晃，蓝花楹的花瓣落在他编了一半的草绳上，安安静静的像一幅旧画。

越往海岸线走，风里的咸味就越浓，原本长满青草的土路渐渐变成了混着细沙的石径，海浪拍击礁石的声音从远处飘过来，轰隆隆的像低沉的鼓点。快龙落在赵凡身边，翅膀扫开挡路的灌木丛，说：“前面的陡坡不好走，我载你们飞过去吧？”阿柚眼睛一下子亮了，抱着皮卡丘率先爬上快龙宽厚的背，真皮质感的背羽带着阳光晒过的温度，快龙扑棱翅膀起飞的时候，风一下子灌进领口，把头发吹得乱七八糟，阿柚扶着快龙的脖子往下看，能看见蜿蜒的石径像一条灰色的带子，一直缠到灯塔脚下，海面晃着碎金似的阳光，闪得人睁不开眼睛。

不到一刻钟就落在了灯塔门口，米白色的石塔爬满了深绿色的常春藤，入口的木门虚掩着，推开门就闻到一股海盐混着松香的味道，螺旋楼梯的扶手上磨得发亮，印着好几代训练家摸过的痕迹。赵凡走在前面，耿鬼飘在前面照亮台阶，紫色的微光把墙壁照出模糊的影子，走了没一会儿就到了顶层的露台，果然像老爷爷说的那样，最上面两级台阶缺了角，烈咬陆鲨伸出尾巴垫在缺口处，稳稳托着两人走了上去。

露台上风一下子变大了，吹得衣袍烈烈作响，往远处望就能看见无垠的蓝色海面，此时太阳已经慢慢往海平面沉，把半边天都烧得橘红，云絮都染成了蜜色，浪一波接着一波推过来，拍在礁石上碎成成片的白浪。皮卡丘跳到栏杆上，尾巴翘得高高的，对着落日的方向“皮卡皮卡”叫，声音顺着风飘出去老远。

阿柚靠在栏杆边，从背包里摸出刚才老爷爷给的饭团，撕开油纸，海苔的香气混着米饭的清香散开，赵凡靠在她身边，撕开自己那份，就看见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露台的石板上，挨得紧紧的。耿鬼飘在栏杆边，偷尝了一口阿柚递过来的饭团，立刻皱着眉躲回影子里——它还是更喜欢甜腻的能量块。烈咬陆鲨伏在露台角落，背鳍迎着风轻轻晃，夕阳把银灰色的鳞片染成了橘色。

一口饭团咬下去，混着海风的咸，等两人吃完，太阳已经贴在了海平面上，整片海都变成了融化的蜜，浪尖都跳着金色的光。阿柚趴在栏杆上，看着夕阳一点点沉进海里，指尖轻轻敲着石砖：“你说，我们走完这一圈，最后能拿到联盟的冠军吗？”

赵凡望着她被夕阳染得泛红的侧脸，笑了笑，把剥好的橘子糖递到她手里：“拿不拿到又怎么样呢，你看——”他抬手指着烧红了半边天的落日，风把话音吹得软软的：“我们已经看过这样好的日落了，这趟旅程就没白来。”

皮卡丘蹭到阿柚手边，舔了舔她指尖的糖屑，快龙站在露台边对着落日长鸣，耿鬼从影子里飘出来，安安静静靠着栏杆看海，烈咬陆鲨轻轻晃着尾巴，敲得石板轻轻响。橘红色的最后一点光从海平面消失的时候，星星已经在淡紫色的天幕上亮了起来，晚风带着海的温度吹过露台，把两个人的笑声混着浪声，一直飘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夜色漫上来的时候，灯塔内部的导航灯忽然亮了，暖黄色的光柱从塔顶扫出去，一圈圈扫过平静的海面，把黑蓝色的浪涛染出一道又一道温柔的金边。阿柚忽然想起口袋里小姑娘送的橘子糖，摸出来分给大家，皮卡丘叼着糖趴在栏杆上，尾巴跟着灯塔旋转的光柱轻轻晃，耿鬼抱着糖飘在光柱里，紫色的身体被照得透亮，连一向沉稳的烈咬陆鲨都凑过来，用大脑袋蹭了蹭阿柚的手心讨糖。

快龙忽然对着海面叫了一声，翅膀扑棱着指向远处的海平面——那边有小小的渔舟正往港口赶，船头上挂着的马灯晃着暖光，顺着波浪一颠一颠，像落在海里的星星。船长看见灯塔的光柱，远远鸣了一声汽笛，低沉的笛声混着浪声飘过来，阿柚对着渔舟的方向挥挥手，风吹起她的发梢，带着糖的甜和海的咸。

“该下去找扎营的地方了，夜里灯塔上风大。”赵凡收起包好的油纸，顺手把垃圾塞进随身的垃圾袋，伸手扶了阿柚一把，帮她挡开吹过来的一阵疾风。几人沿着螺旋楼梯慢慢往下走，耿鬼飘在最前面提着光，影子拖在石阶上，歪歪扭扭跟着脚步晃。灯塔脚下有一片被礁石围出来的软沙滩，细沙被海浪冲得平平整整，正好架帐篷，快龙出去找了些干枯的树枝回来，烈咬陆鲨用爪子扒出一块避风的沙坑，没一会儿就生起了小小的篝火，橘红色的火苗舔着夜色，把周围的沙滩都烘得暖融融的。

阿柚把从镇上买的树果串起来架在火上烤，甜香很快就混着烟火气飘散开，皮卡丘趴在她腿上，眼睛直勾勾盯着冒泡的树果果汁，尾巴晃得把细沙都扫到了赵凡裤腿上。赵凡笑着帮她拢了拢被风吹开的领口，从背包里翻出带果酱的面包，切开分给大家，耿鬼偷偷把自己那份抹了双倍果酱，躲在篝火影子里吃得一脸开心。

夜里涨潮，浪涛拍着礁石的声音格外清晰，篝火慢慢燃成了红红的炭火，星星垂得很低，像是一伸手就能摘到。阿柚靠在赵凡肩膀上，数着天上的银河，皮卡丘已经吃饱了，蜷在她怀里睡得打呼，小小的身子一鼓一鼓。

“你还记得咱们刚出发的时候吗？”阿柚忽然轻声开口，指尖轻轻拨了拨炭块，溅起来几点小小的火星，“你那时候只敢用初始的精灵，碰到一只野生的波波都要紧张半天，还把我给你能量块错扔出去当石头。”

赵凡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发梢带着海盐的潮气，蹭得手掌发痒：“那还不是你非要拉着我出发，说年轻人就得出来闯，我那时候只想在镇子上的研究所帮博士整理数据，哪想到会一路走到这里来。”他抬头望着天上的星星，其中一颗亮得特别显眼，“不过现在想想，幸好跟你出来了，不然我哪能吃到小姑娘的橘子糖，看到这么好看的海边篝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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