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丘（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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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鬼飘到海边，飘在浪尖上追飞来觅食的小海鸟，快龙趴在沙滩上闭着眼打盹，翅膀轻轻盖着烈咬陆鲨的脑袋，海风卷着潮声漫过来，把篝火的火星吹得轻轻晃。阿柚打了个哈欠，往赵凡身边靠得更紧，怀里皮卡丘的呼吸软乎乎的，蹭得她手腕发痒。

“明天去哪？”阿柚的声音慢慢变得慵懒，困意随着海风漫上来。

赵凡往她身上盖了件厚外套，声音轻得像落在沙滩上的浪：“不知道，往前走走看吧。反正我们的旅程还长着呢，哪能一下子就走到头。”

炭火噼啪响了一声，火星跳起来又落下去，远处灯塔的光柱还在一圈圈慢慢转，把光撒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浪一波接着一波，推着细碎的星光往沙滩边来，整个海湾都安安静静的，只有风低低吹着，陪着这两个停下来歇脚的旅人，等明天太阳升起来，再接着往下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阿柚在轻轻晃动的浪声里醒过来，身上的厚外套带着赵凡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怀里的皮卡丘还蜷着，小鼻子一抽一抽蹭着她的掌心，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好吃的。

她抬头往旁边看，赵凡靠在身后的礁石上还没醒，手指搭在膝头，睫毛被岸边的风吹得轻轻颤，篝火已经烧透了，只余下一点暗红的余烬温着那片沙。阿柚放轻动作，把怀里的皮卡丘轻轻放在外套上，踮着脚往潮水边走去，凉丝丝的海水漫过脚踝，带着夜里特有的凉意，把残留的困意一下子冲散了。

耿鬼已经玩累了，正团成一个小小的紫影子窝在礁石缝里补觉，听见脚步声只抬了抬眼皮，又歪头睡过去了。阿柚弯腰捡起一块被潮水磨得圆溜溜的鹅卵石，指尖蹭着光滑的石面，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赵凡带着一件披风走过来，轻轻披在她肩上：“怎么醒了，凉不凉？”

“醒来看涨潮呀，”阿柚转身往他身边靠了靠，指着远处黑蓝色海面，“你看，潮水比刚才高了好多，再过两个小时就要漫到咱们扎帐篷的地方了。”赵凡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浪头比刚才大了不少，一波接着一波往沙滩上推，把星星碎光推得越来越近，他笑了笑，伸手揽住阿柚的肩：“那咱们要不要叫醒大家，往高处挪挪帐篷？”

阿柚摇摇头，把脸贴在他胸口，能听见平稳的心跳声混着远处的浪声，一下一下，和着海潮的拍子：“不急，再陪我站一会儿。你看那颗星星，比昨天在山里看到的亮好多。”她抬手指着天幕最亮的那颗北极星，黑丝绒一样的天幕上，银河斜斜铺开来，像撒了一整把碎钻，“我小时候在真新镇，我奶奶就说，所有出来旅行的训练家，星星都会一直跟着你，不管走多远都能找得到回家的路。”

风卷着海水的潮气吹过来，赵凡收紧手臂把她裹得更紧，声音低低的落在她发顶：“那我不用星星找路，”阿柚抬头看他，他眼睛里映着漫天星光，比海面碎浪还要亮，“我只要跟你在一起，往哪走都是对的路。”

阿柚弯起眼睛笑，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刚要说话，就听见身后传来皮卡丘软软的叫声——小家伙醒了，发现阿柚不在，揉着眼睛跑过来，小小的爪子还扒着阿柚的裤腿，沾了一腿细沙。快龙也醒了，扑棱着翅膀飞到半空，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翅膀带起来的风把海面吹得起了皱，星星的影子也晃成一片。烈咬陆鲨跟着站起来，晃了晃脑袋，把落在背上的沙抖下来，走到阿柚身边，低头用鼻子蹭了蹭她的手心，像是在问怎么突然醒了。

一群人慢悠悠把帐篷挪到高处的礁石平台，刚收拾好，东边的海平面就慢慢泛起了鱼肚白，原本黑蓝的海一点点变浅，从灰蓝变成淡金，接着就看见一点红色的小尖尖从海平面冒出来，慢慢往上拱，把周围的云都染成了橘粉色。

阿柚抱着皮卡丘坐在礁石上，赵凡挨着她坐下，精灵们都安安静静围在身边，看着那轮红日一点点从海里跳出来，金色的光一下子铺开来，从海平面一直漫到沙滩，漫到每个人的身上，暖融融的把夜里的潮气都烘得干干净净。第一缕阳光落在阿柚脸上的时候，她侧过头对着赵凡笑，眼睛亮得比刚升起来的太阳还要耀眼：“你看，新的一天又来了。”

赵凡拿起挂在腰间的精灵球，转了转，听见里面传来快龙低沉的回应声，他看着阿柚被朝阳染得发光的侧脸，笑着点头：“嗯，新的一天来了，我们也该出发了。”

浪声拍着礁石，朝阳把影子拉得长长的，一群人的身影落在金色的沙滩上，一步一步往前走去，脚印很快就被涨上来的潮水抹平，可风里还留着橘子糖的甜和大海的咸，一直跟着两个年轻训练家的脚步，往更远的地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