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拜早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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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太太教的。”

“郑太太，郑站长的太太。”栾少校看了那碟年糕一会，没往下讲，坐回门边去了。

年糕软糯，咸的。

他吃着，栾少校在门边坐着，眼睛时不时往饭盒那边溜一下。上礼拜五那一筷子甜酱他吃了，今天是咸的，他没开口要。陆行舟拨了两片年糕在盒盖上推过去，他看了一会，拿起来吃了，嚼完了讲：“无锡也有年糕，蒸的，甜的。宁波的咸，咸的好，咸的不腻。”

讲完这一句他自己又不好意思，低头去翻收稿簿。

下晌四点，走廊电话响，栾少校出去接，回来没坐，手搭在门框上，金丝眼镜后头眼睛眨得快。

“荆上校的电话。今日写完，照收。明日上午陆副处长不用来，荆上校讲，他去台基厂。”

陆行舟笔没停，第九页第十八行写完，写第十九行。

四点半第九页对完。封，火漆，铜章，收稿簿上一个三。栾少校合上簿子：“三日，九页。明日，台基厂。”

五点，牧顺来在窗口里压着嗓子：“专员屋里郑站长、骆股长、钟科长，四点进去的，没出来。四点钟科长从三楼跑下来，眼镜掉了一回，捡起来没戴，攥在手里进了专员室。”

专员室门关着，门缝底下一道白光。

“进来。”

郑百川坐左手头一把，呢大衣搭椅背，手帕在左手攥着。骆廷桢站桌侧。钟敬之站在长桌这一头，眼镜戴回去了，镜片上一道新裂纹，斜的，手里一张电报纸。

“陆副处长，几页？”

“三页。”

“三日九页。”耿振之看钟敬之，“钟科长，再念一遍给陆副处长听。”

钟敬之隔着那道裂纹眯着眼念：“保密局本部致华北肃谍专员耿振之，抄送北平站。渝密五十三号属局本部机密，任何人不得誊录，违者以泄密论。”

他停了一停，扶了一下眼镜：“底下还有两行。”

“局本部急。即停。已誊者当地焚毁具报。”

屋里没人讲话。

陆行舟站在门里一步，手垂着。

早上八点那一秒，下晌四点就回来了。南京回得比北平站任何一封电都快。

已誊者当地焚毁。九页，三个牛皮纸信封，三枚二厅的火漆，三个二厅的铜章，在东交民巷那间屋里，在栾少校的收稿簿底下，在荆佩之手里。局本部叫北平当地焚毁，北平站的手伸不进二厅的楼。

郑百川一个电话把箱子捅回了南京，南京一封电把火扔回了北平。这把火往哪里烧，要看耿振之。

耿振之看着他。

“副处长，你写的九页，你烧不烧得着？”

他没答。

郑百川坐在左手头一把，手帕攥得发皱，一句话没讲，眼睛看着长桌上那张电报纸。他早上打电话的时候，晓得会有回电；他没料到回得这样快，这样重。违者以泄密论，五个字搁在那里，泄密的人是谁，电报不写，北平站的人都晓得是谁。

他想压，压过了头。

骆廷桢站在桌侧，簿子摊在手上，笔没落。他在等耿振之讲话，耿振之讲一句，他记一句。

钟敬之手里的电报纸抖了一下，镜片上那道裂纹，正好横在“焚毁”两个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