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阳台·168（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陆星野撑着床垫坐起来，后背靠在床头，接过水杯。杯子是温的，不烫也不凉，刚好入口的温度。她小口小口地喝了几口，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那股翻腾的感觉慢慢平息了一些。

沈知予坐在床边，一只手搭在她膝盖上，隔着家居裤的布料，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他没说话，就那么坐着，看着她喝水，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

陆星野喝完半杯水，把杯子放到床头柜上，对上他的视线，被他盯得有点不自在，偏过头去，说：“你别这么看我，真没事了。”

“血压偏低。”沈知予说，声音不大，语气也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斟酌才说出来的，“比上次量的低了快十个点。”

“可能中午没吃饱。”陆星野随口找了个理由。

“你中午吃了大半碗饭和一份番茄炒蛋。”沈知予说，语气平淡得不像是在反驳，但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拆穿了她的话，“我做的，我看着你吃完的。”

陆星野张了张嘴，没话说了，干脆闭嘴。

沈知予看了她几秒，忽然倾身过来，两只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床垫上，把她整个人圈在他的身体和床头之间。他的脸凑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睫毛的弧度，他低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她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生气，又像是害怕，两种情绪搅在一起，混成一种她从来没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

“陆星野，”他叫她全名的时候声音很低，低到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你刚才蹲在地上的时候，手机掉在地上的声音——”

他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下什么东西。

“我听到那个声音的时候，心跳都停了一下。”

她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层薄薄的红血丝，看着他紧抿的嘴唇和微微绷紧的下颌线，忽然觉得胸口那里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疼，但是酸酸涨涨的，像是一颗柠檬被捏碎了，汁水渗进心脏的缝隙里。

她抬起手，指尖碰了碰他握紧的拳头，他的指节绷得发白，她用小指勾了一下他的小指，说：“真没事了，就是一下子没站稳，现在已经好了。”

沈知予低头看着她勾住他小指的那根手指，她的手很小，手指细细的，指甲剪得短短的，干干净净的，像她这个人一样，看起来软软的，但实际上倔得要命。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整只手包在掌心里，握紧了一下，又松开，像是确认她还在那里。

“你躺一下午。”他说，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衣服我去晾。”

“你连被套都抖不开。”陆星野忍不住说了一句。

沈知予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说：“那你教我。”

他说完就转身走出了卧室，推拉门再次被拉开的声音传来，紧接着是沈知予在阳台上和那条被套搏斗的声音。陆星野躺在床上，侧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听到他在外面嘀咕了一句“这玩意儿怎么这么大”，然后是水被甩在地上的声音，他的拖鞋踩在湿瓷砖上的声音，晾衣架的金属横杆被撞得叮当响的声音。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嘴角弯起来，又很快抿平了。

她靠在床头，闭上眼睛，眩晕的感觉已经消散了大半，只剩下一种轻微的、像坐完电梯之后还在晃的感觉。她把手搭在小腹上，隔着t恤的薄布料，掌心贴上去的时候那里的皮肤微微发凉。

阳台上的动静持续了好一会儿，中间夹杂着几次沈知予压低声音的嘀咕，还有一次晾衣架横杆掉在地上的脆响，以及他骂了一句“靠”。陆星野听着那些声音，觉得眼皮越来越重，困意像潮水一样慢慢漫上来。

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睡着，只知道迷迷糊糊中听到阳台的推拉门被关上的声音，然后脚步声走近，床垫微微陷下去，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指腹贴着她的太阳穴，停留了几秒。

那只手在她额头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收了回去。紧接着她感觉到被子被往上拉了一点，盖住了她的肩膀，边角被仔细地掖好，压在她下巴

然后脚步声慢慢走远了，推拉门被轻轻拉上，阳台那边传来晾衣架被转动的声音，还有沈知予低声哼了一句不知道什么调子的歌。

陆星野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被子的暖意。她闭着眼睛，耳朵里是阳台上那个人笨手笨脚晾衣服的动静，心里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融化，沿着胸腔的内壁流淌下来，温温热热的，把她整个人都包裹在里面。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张脸。

阳台上，沈知予正踮着脚尖和一条比他手臂还长的被套较劲，额头上的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他歪着头，用力把被套的一角往晾衣架上搭，搭了三次才搭上去，嘴里嘟囔了一句：“这玩意儿到底是谁发明的。”

卧室里没有声音，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他回头看了一眼推拉门的方向，确认里面没有动静了，又转回去，把被套的另一角也挂好，拍平，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湿了大半截的衬衫袖子，叹了口气，伸手拧了一把袖口的自来水。

阳光照在他后背上，把衬衫上那片湿痕晒出一团深色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