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这回人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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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小厮进去通报的功夫，刘备就安静地立在院外的土坡下等候。破天荒地，连一向急性子的张飞这次都没有再骂骂咧咧地催促。没过多久，青年便快步走出来，恭敬地将他们请入院内。刘备摆了摆手，让那十几名随从的骑兵都老老实实地留在院墙外面待命，只带着张飞跨进了那扇低矮的柴门。

一进内室，刘备便看到了传说中的诸葛亮。此人比刘备想象中还要年轻得多，身上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布衣。诸葛亮刚从堆满竹简的书案上抬起头，目光第一眼便落在了张飞手里握着的那把带鞘佩刀上。张飞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也觉得带着这凶器进门似乎有些不妥，便干脆利落地将佩刀解下，随手搁在了门槛边上。

“左将军前两次屈尊来访，我都不巧外出，实在失礼。”诸葛亮倒是毫不怯场，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这第一次，我出门匆忙没交代去向；第二次，是为了去山北探望一位病重的老人家。若是使君心里认定我是在故意摆谱避客，大可以现在就当面骂我几句出出气。”

刘备听闻此言，忍不住朗声大笑：“先生这话说得，我这才跨过门槛呢，先生倒是连我该骂什么词儿都替我想好了？”

诸葛亮也跟着笑了起来。宾主三人分席坐定后，那个青年小厮端来了粗茶。张飞是个粗人，端起茶盏一仰脖子便像牛饮水般灌了个底朝天，刚咂了咂嘴，这才尴尬地发现屋里的另外两个人连茶杯的边缘都没碰一下。为了掩饰自己的局促，他只好又默默地给自己斟满了一杯，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刘备正准备切入正题，诸葛亮却不紧不慢地将面前的茶杯推近了些，忽然说了一句：“元直上次给我写信，还在信里大骂我这个人太喜欢向人刨根问底了。”

刘备微微一怔：“怎么，元直那脾气，也曾被先生追问过？”

“不仅问过，还被我问得恼羞成怒，恨不得当场拔剑呢。”诸葛亮笑容促狭。

张飞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眼睛都亮了：“他那酸儒真拔剑了？”

“那倒没有。”诸葛亮摇了摇头，“他哪里舍得拿他那把锋利的好剑，来砍我这张破破烂烂的旧书案啊。”

张飞被这话逗得咧开嘴笑出了声。刘备也在这一问一答间敏锐地察觉到，这位诸葛孔明说话做事，并没有外界传闻中那种恃才傲物、高高在上的酸腐气。不过，虽然诸葛亮在说笑，但他那双清亮的眼睛却始终在暗中打量着刘备。等刘备笑罢准备开口，诸葛亮也立刻收敛了笑容，不再拿徐庶打趣岔开话题。

“元直向我推崇，说先生有洞察天下大势的奇才。”刘备神色一整，“我刘备接连跑了三趟隆中，可绝不是为了专门来听他替先生吹嘘的那些客套话。”

“那将军此番前来，究竟想问我些什么？”诸葛亮直视着刘备的眼睛。

其实，在来隆中的这一路上，刘备的脑子里曾经演练过无数种发问的方式。他想问曹操的大军在河北还能深陷多久？想问荆州这块肥肉将来会落入谁手？想问自己这半生戎马，未来到底还能不能冲出新野这弹丸之地，再打出一片真正的基业？可当他真真切切地坐在这间简陋的草庐里时，他却发现这些问题根本无法孤立地拿出来问。

河北的战火一年烧得比一年远，新野眼下虽然太平无事，但这并不意味着明天曹操的铁骑就不会踏破新野的城门；荆州牧刘表仍在襄阳主政，他刘备也绝不能恬不知耻地把人家刘表的地盘当成早晚会空出来让给自己的囊中之物。诸葛亮见刘备陷入了长时间的迟疑，并没有好为人师地抢先替他作答。张飞看大哥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本想仗着胆子替大哥起个头，但一抬头瞥见书案边上铺着的那张粗糙的地图，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刘备终于理清了思绪，缓缓开口：“如今曹操的大军虽然拿下了邺城，但袁绍那个老狐狸却还活着。荆州这几年难得安稳，我手底下的兵马也趁机壮大了一些。可我心里清楚得很，如果我只死死盯着眼前的这几分家底算计，哪怕再过上几年，我刘备可能依然还只是个死守新野的小军阀。敢问先生，依您之见，我现在最该做的第一步，到底是什么？”

诸葛亮并没有立刻去展开桌上那张地图，而是反问了一个极其尖锐的问题：“使君在新野的兵，有多少能不问刘荆州，便直接带出去？”

“我从北方带过来的嫡系本部人马，自然能做到。”刘备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从荆州借来的那些州兵呢？”

“州兵自然得严格按照州牧府的调令使用，到了约定的期限，也必须如数归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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