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他不在也有人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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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嘴里的事儿，未必准。”张飞把马鞭换到另一只手上甩了甩，“俺大哥以前在这些事上吃过亏。好人咱们得接纳，可趁机混进来的王八蛋也不能不防。真要是把人全放进城再闹出乱子来，跟着倒霉的还不是这些老百姓。”

到了傍晚时分，事情总算查明白了。那个装模作样的年轻后生，是替北边商贾跑腿打探军情的，算不上曹军的真探子，但也绝对不能任由他在大营周围乱转。张飞下令先把人扣押起来，等刘备回来了再处置。其余的难民陆续被放进了城，那几个溃兵则交给军侯严加看管，若有愿意重新入伍的，等明天再细问。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那个带着孩子的妇人专门跑来找张飞道谢。张飞这会儿正站在校场上看兵卒操练，一听人家说谢，这糙汉子反倒有些不自在了。

“赶紧去找个落脚的住处，别带着娃站在风口里了。”他摆摆手。

妇人行了礼，牵着孩子走了。走出没几步，那小孩突然回过头来，冲着张飞挥了挥小手。张飞没挥手回应，硬是装出一副没看见的模样，直到母子俩的背影出了大门，他才扭头问身边的亲兵：“城南边还有空着的屋子没？”

亲兵说有。张飞又不放心地叮嘱了一遍，千万别把人家老人安排在漏雨的破房子里。

诸葛亮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他安安静静地陪着张飞站着，直到看着最后一屯兵散去，才开口问：“若是曹军真打过来了，今天收留的这些百姓，要跟着咱们走呢？”

张飞破天荒地沉默了片刻。

“俺不知道。”

张飞望着城门。今日这点人已经挤作一团，真到了大军压境的时候，会有多少人堵在这里，他不敢想。

“这事儿，得问俺大哥。”他说。

到了大半夜，那个被扣押的年轻人又在牢房里喊了一嗓子，哭着问是不是要杀他。值守的军士听得心烦，刚要开口骂，张飞却背着手从门外进来了。

“你小子替人家打听军情的时候，就没想过会被扣下？”张飞冷哼道。

年轻人吓得低着头，哆嗦着交代说雇主只是让他来看看城里有多少兵马，答应给的两百个钱到现在还没付呢。张飞听完，让人把那个雇主的名字记下来，自己站在牢房门边，到底是没有动刀子。

“明天俺大哥就回来了，到时候你照实说。以后要是再敢拿旁人的妇孺当自家人做挡箭牌，俺可就不只是扣着你这么简单了！”

诸葛亮正巧看他从里头出来，便问他为什么还肯大半夜跑去见这人。张飞撇了撇嘴说，那小子吓得一夜都不敢睡，要是再给吓疯了，明天大哥想问话都问不出来。

“俺又不是没见过真探子。就这个怂包，他的胆子加一块儿还没他想挣的那点钱多呢。”张飞不屑地道。

第二天的下晌，刘备终于回了新野城。张飞把城门口这档子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先汇报了那个混进来的年轻人，最后才顺嘴提到了那个孩子。

刘备听完也没夸他，只是关切地问那些难民今晚有没有地方睡。张飞答说有，刘备便转头让简雍明天抽空去查看一眼。

等旁人都散尽了，诸葛亮这才抛出了昨天问过张飞的那个问题。

“使君，若有一日，您必须得离开新野，可百姓们还是想跟着您，当如何？”

刘备没能马上回答。窗外恰好有人赶着一头牛经过，那牛犟着不肯走，赶牛人压低了声音骂了两句，又生怕惊扰了军府里的人。

“我没法现在就开口叫他们别跟着。”刘备听着窗外的动静，缓缓说道，“但我也不能随口说一句让他们都跟着，就真当自己已经保得住他们了。”

“带上他们，行军会慢。”诸葛亮直言。

“我知道。”刘备答道。

诸葛亮看着他。刘备收了笑，迎着他的目光。

“先生今天若是有什么好办法，尽管说，我先听着。”刘备诚恳道。

诸葛亮摇了摇头。要带着兵卒和老弱百姓一起退走，他眼下也没有两全的办法。

窗外那头不肯走的牛终于慢腾腾地走了。院子里突然传来了张飞训斥亲兵的大嗓门，声音隔着门板震天响：“大饼你给人了就给人了！下回不知道自己多带一个啊，别回营了又来抢俺的！”

听到这动静，刘备紧绷的脸上终于泛起了一丝笑意，他站起身来，亲手给诸葛亮添了些热水。

“先生，还走不走？”刘备轻声问。

诸葛亮微微一笑：“再住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