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挣扎与倒地(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她转身准备下山。
“等一下!”程女士突然叫住她。
肖童童停住脚步,回过头。程女士满脸泪水地跑过来,蹲下来与她平视,嘴唇哆嗦着,似乎有千言万语却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你……你叫什么名字?”
“肖童童。”
“童童,”程女士的声音哽咽着,“阿姨谢谢你。但是阿姨不明白,你是怎么……你是怎么找到的?”
肖童童沉默了一瞬。她已经在大巴上解释过了,但显然程女士需要听到一个更让她信服的答案——或者说,她需要知道救了父亲的人到底是谁。
“我天生鼻子好。”肖童童说,“我是从磨盘镇过来的,在车上闻到了程爷爷的味道。”
“你在车上就能闻到山上的味道?”程女士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这……这怎么可能?”
“可能。”肖童童说,“因为我能做到。”
她说得很平静,不是炫耀,不是邀功,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程女士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眼泪又涌了出来。她一把抱住肖童童,抱得很紧,声音发抖:“谢谢,谢谢你,不管你是怎么做到的,你就是我程家的恩人。你家里人呢?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我要去京都找我爸爸。”肖童童任她抱着,说,“我爸叫肖国华,在京都军区大院。”
“京都?你一个人?”程女士松开她,看着她那一身泥水、光着的脚和乱蓬蓬的头发,表情从感激变成了心疼和担忧,“孩子,你这一路上……”
“程姐!”队长在后面喊了一声,“老爷子醒了!要跟你说话!”
程女士猛地站起来,看看身后的父亲,又看看眼前的肖童童,进退两难。
“去吧。”肖童童说,“程爷爷需要你。”
“你等着我,你别走!我让警察送你去县城——”
“好。”
程女士匆匆跑回老人身边。
肖童童站在松林里,看着他们忙乱地抬人、裹毯子、联系救护车,然后转身,悄悄地从另一边下了山。
她没有回大巴车那里。
因为警察会问她更多的问题。程女士会问她更多的问题。她的故事经不起仔细推敲——一个五岁的女孩,没有监护人,独自一人跨越千里去京都,这件事本身就是一桩“案子”。如果被警察介入,她大概率会被送进福利院或者遣返回肖家村。
遣返回肖家村,就是送回那个关灯的外婆手里。
她绝不回去。
肖童童走得很快。她在半山腰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蹲下来,确认没有人跟上来之后,才开始重新规划路线。大巴不能坐了,那就得换一种方式去县城。
她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打开那些涌入的记忆。
其中有一项技能,叫“读唇术”。
不需要听见声音,只需要看到嘴唇的动作,就能准确判断对方在说什么。这项技能在上山之前还只是脑海里的信息,但经过今天早上的实地使用——在大巴上观察乘客的闲聊、在山上观察警察的对话——她发现这些前世的技能正在快速融入她的本能。就好像这些东西本来就会,只是睡了一觉之后忘了,现在重新想起来了。
她需要更多这样的技能。需要让这具五岁的身体尽快适应和掌握那些传承下来的能力。
时间不多了。
她从灌木丛后面站起身,沿着山腰的小路,朝县城方向走去。她不会坐车了,走路也能到——多花几个小时的事。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她突然闻到一股气味。
那是一股混合着汗味、机油味和某种特殊金属气息的味道。这个味道很熟悉,她在大巴上闻到过——是大巴司机身上沾到的,淡淡的一层,说明这个气味的主人曾经和大巴司机近距离接触过。
但这股气味的本体,此刻就在附近。
而且带着一股焦灼的、急迫的情绪气息——恐惧素和肾上腺素的味道,比正常人高出好几倍。
有人在附近。
而且这个人很不对劲。
肖童童停下脚步,身体微微压低,小小的身影无声地隐入路边的灌木丛里。她透过叶片的缝隙,看见一个男人从山坡上走下来。
男人大概三十出头,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工装外套,走路很快,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像是在防备有人跟踪。他的右手一直插在口袋里,口袋鼓鼓囊囊的,从布料坠下的弧度来判断,里面装着一个比手掌略大的金属物件。
肖童童的目光落在他的口袋上。
那股特殊的金属气息,就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
那是一种她从未在现实中闻过、却在传承记忆里找到对应标签的气味。
枪油。
这个人身上带着一把枪。
一个普通工人身上带着枪,神情慌张地在荒山野岭里赶路。
肖童童的瞳孔微微收缩,身体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都放缓了。
她看着那个男人从距离她不到二十米的地方走过去,脚步匆匆,消失在松林的另一头。等他走远,她才从灌木丛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叶子,盯着那人消失的方向。
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带着一件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这个细节在她脑海里自动归档,和传承记忆中无数个类似的场景重叠在一起。
她现在的首要目标是去京都找爸爸,任何与这个目标无关的人和事,她都不该参与。
她转过身,继续往县城方向走。
走了三步。
然后停住了。
脑海中那些传承记忆里,有一个词反复出现,像烙印一样刻在那里——
家国。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
“真麻烦。”她低声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不属于五岁孩子的无奈。
然后转身,顺着那个男人的气味,悄悄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