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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程爷爷的震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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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星从火盆边缘溅出来,落在肖童童的光脚背上,烫出一个小小的红点。她没有躲,也没有低头去看,因为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手里那本刚从火盆里抢出来的笔记本上。

笔记本的封皮是牛皮纸的,边角已经被火焰舔得焦黑卷曲,但内页大部分还完好。她翻开第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不是汉字,是一种她从未在现实中见过的符号。弯月被闪电劈成两半,和她在觉醒空间那扇紧闭的门上看到的符号一模一样。符号开头,后面跟着编号和日期。

“月亮计划”。那扇门上的符号是弯月被闪电劈成两半,这个组织就叫“月亮计划”。

她的目光往下扫,在编号列表的最后一行看到了一个被红笔圈出的名字:程建业。旁边用更小的字体标注着:华国科学研究院,能源与材料研究所。两行字之间画着一个粗重的箭头,箭头指向一个潦草的方框,方框里写着三个字——已完成。

“已完成”三个字的旁边,还画了一个对勾。

她瞬间理解了这三个字的意思。不是“绑架已完成”,而是“身份替换已完成”。也就是说,程建业的绑架和替身的安插,在平川县的荒山上就已经全部完成。那个假程建业此刻应该还在报纸上微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接受慰问,而所有认识程建业的人——他的同事、学生、甚至他身边的人——都还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替身在替身的位置上稳稳当当地坐着,真正的程建业如果不是被她救下来,早就死在采石场的工棚里了。

肖童童把笔记本合上,塞进自己短裤的后腰里。裤腰太松,她用t恤下摆在腰上打了个结,把笔记本牢牢勒住。这本笔记本不能交给任何人——至少现在不能。那个穿着两杠四星军装的大校,他的下属,甚至程建业本人,她都还不能百分之百信任。替身能成功替换程建业的身份,说明“月亮计划”在华国内部有相当深的情报渗透。谁是可以信任的,谁是已经被渗透的,她现在没有任何判断依据。

她把目光从笔记本上移开,重新扫了一遍厂房。

跛脚木匠还在地上抽搐,后腰的穴位被击中之后,他的下半身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但意识还清醒。肖童童走过去,用铅笔在他颈后的风池穴上又补了一记。木匠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彻底瘫软,昏了过去。确认他短时间内醒不过来之后,她从木匠的口袋里翻出一部老旧的翻盖手机,又从他脚边的工具箱里找到一把美工刀和一捆尼龙扎带。手机被她揣进口袋,美工刀和扎带暂时没用,但她还是收了——在这个地方,任何东西都可能在下一秒变成武器。

做完这些,她快步回到陈锋身边。

陈锋还靠在墙根上,一只手按着头顶的砂纸,另一只手死死攥着军用手刺。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嘴唇上的血色几乎褪尽,但眼神还保持着军人的清明。看见肖童童走回来,他咧了咧嘴,用一种不知道该笑还是该骂娘的语气说:“你到底是谁家的孩子?”

“肖家的。”肖童童蹲下来,重新检查他的伤口。头皮上的出血已经完全止住了,但颅内压的体征依然存在——他的瞳孔对光反应比刚才更迟钝了,这是硬膜外血肿的早期征兆。需要尽快手术,她在这里能做的已经全部做完了。她把从木匠工具箱里找到的扎带拿出来,把陈锋断腿的简易夹板重新固定了一遍,比刚才用布条绑的更牢固。

“你忍着点,外面的人应该快进来了。”她说着,把军用手刺从陈锋手里拿过来,用美工刀在刀柄上刻了一道浅浅的槽,缠上一根从工具箱里找到的细铁丝,做成一个可以挂在腰上的简易刀鞘。然后她把刀还给陈锋。

陈锋接过刀,低头看了看刀柄上那道新刻的槽,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还没有他腿高的小女娃。他的喉结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两个字:“谢谢。”

肖童童没有回答。她的耳朵捕捉到了厂房前门传来的声音——铁门被撬开的金属摩擦声,然后是军靴踩在水泥地面上快速移动的脚步声。两个,不,三个人。前门的两个便装军人加一个增援,正沿着厂房中央的通道快速推进。

她站起身,退到刨床后面的阴影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先进来的是两个穿便装的军人,手里都握着枪,战术手电的光柱在浓烟弥漫的厂房里交叉扫射。其中一个人看到了靠在墙根的陈锋,喊了一声“找到了”,然后两个人同时加速跑过来。跑在前面的人蹲下来检查陈锋的伤势,另一个人则持枪警戒,枪口在厂房各个角落里迅速扫过。

“头,你怎么样?”蹲下来的人一边问一边从腰包里掏出急救包。

“死不了。”陈锋用下巴朝火盆方向指了指,“那个是嫌疑人,还活着。后面还有一个,跑了。证据被烧了一部分,但抢出来一本。”

“谁抢的?”警戒的人问。

陈锋沉默了一秒。然后他朝刨床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个眼神很短暂,短暂到几乎不会被注意到,但他嘴唇动了动,最终说出口的却是另一句话:“回头再跟你说。先控制现场,叫增援。”

两个便装军人对视一眼,没有追问。其中一个人掏出对讲机开始汇报情况,另一个人走过去把昏迷的木匠翻过来上了铐。

肖童童从刨床后面的阴影里无声地退了出去。她沿着来时的路线——侧室、通风窗——原路爬出了厂房。落地的时候,膝盖磕在墙根的水泥地上,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但她没有停,起身就往厂房后门的方向跑。

替身是从后门跑出去的。

后门的铁门虚掩着,门缝里飘出来的腐败气味还很新鲜,替身从这里出去的时间不超过三分钟。三分钟,一个腿上有伤、身上有腐败感染的人,跑不了多远。她顺着气味追了两百多米,最后在一条废弃的铁路专用线旁边停住了。

气味在这里断了。不是消散了,是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气味覆盖了——柴油,尾气,橡胶轮胎。一辆车在这里接过人。她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地面上的轮胎印。花纹很深,间距宽,不是轿车,是小型货车或者面包车。车头朝南,接上人之后直接上了南边的省道。

追不上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看着南边省道上川流不息的大货车。替身跑了,但笔记本保住了。那上面有“月亮计划”的成员编号和行动记录,只要花时间破译,就能挖出比一个替身更有价值的情报。所以这笔账不算亏。她转过身,面朝厂房的方向,把今天早上所有的碎片在脑海中做了一次快速整合。替身跑了。笔记本拿到了。木匠被捕了。木匠老人还活着,在军区总医院急救。程建业安全,程女士陪在身边。军方已经介入,陈锋会把现场的情况带回去。

而现在,她需要回到程建业身边。不是为了听程女士说谢谢,而是因为笔记本上那个名字——“程建业,华国科学研究院,能源与材料研究所”。一个搞能源与材料研究的科学家,为什么会成为境外组织的绑架目标?什么样的研究成果,值得对方动用替身、渗透、跨国追踪这么大的阵仗?程建业是唯一能回答这个问题的人。

她回到军区总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八点多了。医院门口的早点摊正在收摊,蒸笼里的包子只剩下几个破皮的,老板正把蒸笼往三轮车上搬。肖童童用剩下的零钱买了两个破皮的包子,站在路边三口两口吃完,然后从急诊大楼的侧门走了进去。

急诊留观区的门还是关着的,但门口的阵势和之前完全不同了。两个穿军装的士兵一左一右站在门口,腰间别着制式手枪,站得笔直,目光警觉地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肖童童走过来的时候,左边那个士兵低头看了她一眼,眉头微皱,大概是觉得一个光着脚、浑身脏兮兮的小孩出现在留观区门口不太对劲。

“小朋友,你找谁?”

“我找程爷爷。”肖童童仰起头,声音软糯但吐字清晰,“他是我爷爷的朋友。”

两个士兵对视一眼。右边那个弯下腰,用尽量温和的语气说:“小朋友,这里是急诊留观区,不能随便进。你家大人呢?”

“我爸爸是肖国华。”她报出了这个名字,眼睛一眨不眨地观察着两个士兵的反应。这个名字是她的最后一张牌——如果爸爸真的在京都军区系统里,这两个士兵至少应该听说过这个名字。哪怕爸爸真的像外婆说的那样“三年前就牺牲了”,一个牺牲的军人名字,在军区系统内部也应该有人知道。

左边那个士兵的表情明显变了一下。不是“认识”的表情,是那种“好像在哪里听过但不能确定”的微表情——眉头微挑,眼珠向左上方偏转,这是大脑在调取记忆的典型反应。他转头看了右边同伴一眼,右边同伴微微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确定。

就在两个士兵犹豫着要不要放她进去的时候,留观区的门从里面被推开了。出来的人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肩章上两杠四星,面色铁青,正是早上从军用卡车上下来的那个大校。他身后跟着那两个校官和一个夹着公文包的女秘书,一行人显然是刚结束和程女士的谈话,正准备离开。

大校的目光扫过门口,看见了被两个士兵挡在中间的小女娃。他的脚步顿了一下,低头打量了她一眼——那个目光很锐利,带着职业军人审视陌生人时特有的那种穿透力,从上到下把她扫了一遍:光着的脚,膝盖上的泥和伤口,旧t恤,乱蓬蓬的头发。

“怎么回事?”大校的声音低沉短促,惜字如金。

“报告首长,这个小朋友说要找程老先生。”左边士兵立正回答。

大校的目光重新落在肖童童身上,这次看的是她的眼睛。肖童童没有躲,也没有低头,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和这个两杠四星的大校对上了目光。她脑子里在飞速分析这个人——军装笔挺但没有浆洗过度的痕迹,说明他常年穿军装,不是那种只在正式场合穿的“柜子里的军装”;手指节粗大,虎口有老茧,是常年握枪的手;脸上的皱纹很深但皮肤底色健康,说明生活习惯严苛,不抽烟不酗酒;和他对视的时候,她的微表情识别系统捕捉到他的眼角肌肉微微收紧——这是高度专注和思考的信号,不是敌意,而是好奇。一种职业军人对一个在非正常时间、非正常地点出现的非正常小孩的好奇。

“你叫什么名字?”大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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