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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程爷爷的震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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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童童。”

“你认识程老先生?”

“认识。”肖童童回答得很简洁,但没有多说。她不知道这位大校在整件事里扮演什么角色——他是来保护程建业的,还是来审问程建业的?他和“月亮计划”有没有关系?在确认之前,能少说就少说。

大校看了她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钱包大小的证件夹,翻开,亮出里面的军官证。证件上的照片和他本人一模一样,军衔大校,职务一栏写着“总参二部”。这个动作出乎了肖童童的意料——一个两杠四星的大校,向一个五岁的小女娃主动出示证件?他是在打消她的戒心。他看出来了她不是一个普通的迷路小孩。他看到了什么?是她膝盖上那些旧伤和新伤叠加的位置不对?是她脚底水泡的分布显示她走了很长的路?还是她和他对视的时候,眼睛里那个不属于五岁孩子的冷静?

“我是总参二部的,叫赵铁军。”大校把证件合上,语气比刚才稍微放缓了一些,但依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军人底色,“程建业同志是我们的重要保护对象。你认识他,那就一起进来吧。”他说完转身推开留观区的门,示意她跟上。

两个士兵立刻让开了路。

肖童童跟在赵铁军身后走进了留观区。病床上的程建业还在睡着,经过手术的腿被吊在一个支架上,床头的心电监护仪屏幕上跳动着规律的绿色波形。程女士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到赵铁军进来,正要站起来,目光一转,看到了他身后那个光着脚的小女娃。

程女士的表情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经历了从惊讶到狂喜的剧烈变化,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绕过病床,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蹲下来一把将肖童童搂进了怀里。

“是你!真的是你!”程女士的声音在发抖,搂着她肩膀的手臂收得很紧,紧到肖童童能感觉到她在哭。眼泪滴在她的头发上,热乎乎的,“你去哪了孩子?我让警察找你,整个平川都找遍了也没找到……你怎么一个人跑到京都来的?你路上吃了多少苦啊,你看看你这脚……”

肖童童被她搂着,没有挣扎,也没有哭。她只是安静地拍了拍程女士的后背,声音平稳地说:“阿姨,我没事。程爷爷怎么样了?”

“手术很成功,腿保住了。”程女士松开她,用袖子擦了擦眼泪,但手还抓着她的肩膀,好像怕她再跑掉似的,“医生说再晚送半天就得截肢。童童,阿姨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程阿姨,”肖童童打断她,目光越过她看向病床上的程建业,“我能跟程爷爷说几句话吗?等他醒了,我有事要问他。”

程女士愣了一下。赵铁军站在旁边,一直在安静地观察着这一幕。他的目光在肖童童和程女士之间来回移动,眉头微微蹙起,显然在重新评估这个“光着脚的小丫头”在他心中的定位。

“你是那个救了程老的人?”赵铁军突然开口,语气里的不容置疑变成了真正的兴趣,“在平川县磨盘山上找到他的?”

肖童童转头看向他。她知道这时候再隐瞒已经没有意义了——程女士已经把底透了。而且她确实需要和程建业说话,而程建业身边现在守着这位赵大校。她需要赵铁军的信任,或者至少,需要他不阻拦。

“是我。”她说。

“你怎么找到他的?”

“闻到的。”肖童童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的嗅觉比一般人好。”

赵铁军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一个五岁的孩子说自己的嗅觉比一般人好,好到能在没有指引的情况下从省道边的大巴上闻到深山松林里一个昏迷老人的气味——这已经超出了“天赋异禀”的范围。

“首长。”他身后的女秘书突然上前一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赵铁军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凝重,然后是一种被压抑得很深的震惊。他猛地转头看向肖童童,目光像一把刀,从上到下重新把她扫了一遍。刚才他只是在看一个奇怪的小孩,现在他是在看一个意料之外的棋子。

“刚才西郊的搜查行动,”赵铁军把目光从肖童童身上移开,转向旁边的校官,“陈锋的报告里说,现场有一个小女孩,年龄四五岁。在抓捕嫌疑人之前,这个小女孩已经制服了嫌犯。”

“确认过了,是同一个人。”校官低声回答。

留观区里安静了整整五秒钟。程女士张大了嘴,看看肖童童又看看赵铁军,显然完全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肖童童站在两拨人中间,面不改色,只是侧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程建业——老爷子的眼皮动了一下,似乎快要醒了。

赵铁军的嘴角微微上扬,不是笑,是那种猎人发现了一个超出预期的猎物时才会有的表情。他弯下腰,把军官证收进口袋,用一种比之前正式得多的语气对她说:“肖童童同志,看来我们得好好谈谈。”

病房里,程建业的眼皮又动了一下,睫毛颤动,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从规律的慢波变成了轻微加速的波动,数字显示心率上升到了每分钟八十五次。程建业醒了。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病床。赵铁军直起腰,脸上的表情从审视变成了关注。程女士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握住父亲的手,声音发颤:“爸,你醒了?你能听见我说话吗?爸——”

程建业的眼皮艰难地撑开一条缝,浑浊的眼珠在眼窝里缓缓转动,还没能完全聚焦。他的嘴唇干裂脱皮,喉咙里又发出一声含混的声音,像是在说“水”。

程女士连忙拿过床头柜上的小水杯,用棉签蘸了水点在父亲的嘴唇上。赵铁军走到床的另一侧,居高临下地看着程建业,语气尽量放缓:“程老,我是总参二部的赵铁军。您先别急,慢慢来。”

程建业又眨了几下眼睛,意识逐渐从麻醉和失血的深渊里重新浮上水面。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女儿脸上,认出了她,嘴角艰难地扯了一下,算是一个安慰的笑容。然后他的目光移向赵铁军,看到了军装上的两杠四星,眼睛里的光忽然变了一下——那是一种从恍惚骤然切换回清醒的信号,像是在漫长的沉睡之后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件没有完成的事。

“研究……”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但这两个字他说得格外用力,“他们……他们要的不是我……是那个东西……”

“什么东西?”赵铁军立刻追问。

程建业的嘴唇颤抖着,呼吸急促起来,心电监护仪上的心率从八十五跳到了一百零五。程女士急得转头喊护士,但肖童童已经抢先一步走到床边,伸手按住程建业手背上的太渊穴,用拇指轻轻碾了一圈。这个穴位是手太阴肺经的原穴,按压此处可以理气安神,对应激过度有立竿见影的效果。

几秒钟后,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字开始回落。程建业的呼吸也平稳了一些,他的目光顺着那只按在自己手背上的小手往上看,看到了一张脏兮兮的、安静的、五岁女娃的脸。

“你……”程建业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他认出了她。不是认出了她的脸——在工棚里他全程意识模糊,根本没见过她的长相。他是认出了那个按在他穴位上的力道和手法。那种独一无二的穴位触感,和他在采石场工棚里濒死之际感受到的那股从铜钱涌入经络的气流,一模一样。

“是你把我从工棚里……”他的声音哽住了。

“是我。”肖童童说,手指还稳稳地压在他的太渊穴上,力道分毫不减,“程爷爷,你先缓一缓,不急着说。但是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那个人还在。那个替身,没有被抓住。”

程建业的身体猛地一震。

“我去过那个厂房了,”肖童童的语气平静得像在汇报天气,“替身从后门跑了,有车接应,没追上。但是他的一个同伙被抓住了,军方的人正在审。”

程建业闭上眼睛,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好几下。然后他重新睁开眼,这一次目光不再涣散,而是定定地看着肖童童,看了很久。久到程女士在旁边忍不住想问,久到赵铁军准备开口打破沉默。

“你叫什么名字?”程建业问。

“肖童童。”

“肖童童……”程建业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他伸出那只没有打点滴的手,颤巍巍地在肖童童的头顶上轻轻放了一下,像是在摸自己亲孙女的头。

“你救了老头子两条命,”他说,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一条在磨盘山,一条在工棚。你有什么想问的,问吧。程爷爷知无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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