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军工实验室的紧急任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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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军领着她和肖国华穿过两道气密门，走进实验车间。车间里很安静，所有辅助设备都已经停了，只有几个穿白大褂的技术员围在那台巨大的粒子注入机旁边，每个人的眉头都拧成了疙瘩。一个头发花白、戴着厚底安全眼镜的老工程师从设备后面探出头来，看到赵铁军带着一个六岁的小女孩进来，愣了一下。

“老霍，这位是肖童童，科学院烛龙项目的特别顾问，也是总参的技术顾问。”赵铁军做了简短介绍。

老霍摘下安全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上的灰，低头看着肖童童，嘴唇动了动，大概是想说“这孩子几岁”，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在这个实验室干了几十年，见过太多稀奇古怪的事，早就学会了不以貌取人。他蹲下来，用那双被电弧光灼得粗糙的手指着设备的核心部位，把故障情况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肖童童听完没有马上说话，只是走到设备旁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实验车间里的气味很复杂——绝缘漆、金属氧化物、真空泵油、冷却液，还有电弧放电之后残留的臭氧味。她的嗅觉系统像一台精密的光谱分析仪，将这些气味一层一层地剥开。然后，她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异常。不是设备正常运行时该有的气味，而是一种被高温烘烤过的环氧树脂在缓慢热解时释放出的独特苦味。浓度极低，混在更浓烈的绝缘漆气味里，普通人根本闻不到。她睁开眼睛，顺着那丝苦味走到设备的背面，指着一块覆盖在粒子加速腔外侧的黑色绝缘面板，回头问老霍：“霍爷爷，这块面板是什么材料？”

“环氧树脂层压板，耐高温、耐高压，设计寿命二十年。”老霍跟过来，顺着她的手指看了看那块面板，眉头皱了起来，“这块板子是半年前新换的，库存里的备件，同一批次的产品装了三台设备，只有这台出了问题。”

“这块板的批次号是多少？”肖童童忽然问。

老霍愣了一下，转头对身后的技术员招了招手，让他查库存记录。几分钟后技术员拿着平板跑过来，报出了一串批次号。肖童童接过来看了一下，又问：“另外两台正常运行的设备上，同批次的面板编号尾数是单号还是双号？”

“双号。这台出故障的是尾数007——单号。”技术员翻了一下记录，表情有些困惑，“肖顾问，批号有什么关系吗？”

肖童童没有立刻回答。她把手掌贴在绝缘面板上，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了几分钟——面板的温度、表面细微的振动、以及从面板缝隙里渗出来的那一丝极淡的热解苦味。然后她睁开眼睛，把她的判断说了出来：“不是批次问题，是这块板子的环氧树脂在固化过程中混入了微量气泡。气泡在高压电场下会变成微小的局部放电点，持续放电导致树脂缓慢热解，最终在内部形成了一个微短路通道。这个微短路不足以触发任何故障报警，但会在粒子注入时产生一个反向磁场，抵消粒子束的聚焦磁场。设备本身没有坏，是这块板子——表面上看完全正常，但内部已经烧蚀了。”她用手在面板上画了一个圈，圈出内部气泡对应的位置，“把这个位置切下来做断面金相分析，应该能看到树枝状的放电痕迹。”

老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头对技术员果断下令：“拆。”

绝缘面板被小心翼翼地拆下来，用线切割机沿着肖童童画的圈切下一块试样，送到旁边的金相显微镜下做断面分析。当试样被抛光的断面呈现在显微镜显示屏上时，整个车间鸦雀无声——断面内部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树枝状放电痕迹，像一片被闪电劈过的微型森林。老霍站在屏幕前，久久没有说话。然后他转过身，对着肖童童郑重地弯下了腰。“肖顾问，”他的声音沙哑而诚恳，带着一个老工程师最朴素也是最珍重的敬意，“我代表整个项目组谢谢你。这颗螺丝松了，我们可能再查几天都查不出来——因为它根本不在排查路径上。”

肖童童上前一步扶住他的小臂，轻轻托了一下，然后仰头看着他说了一句：“霍爷爷，给其他几台设备也做个超声探伤吧。同批次的板子如果有气泡，换下来比停一次机省时间。”

老霍直起身点了点头，立刻安排技术人员去检测其余设备。站在一旁的赵铁军收起了手里那卷图纸，走过来弯下腰对肖童童说：“童童，你知道这台设备一旦验收成功，意味着什么吗？它意味着我们前线战士的装甲车辆将减重三分之一，机动性和防护力同时跃上一个台阶。很多需要极限轻量化的装备都会因为这项涂层技术获得全面升级。你刚才拯救的不只是一台机器，是很多士兵的生命。”

“那很好。”肖童童平静地应了一声，然后转头看向站在角落里一直安静看着她的爸爸。肖国华靠在车间的承重柱旁边，右手插在军装口袋里，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他看着女儿站在比她高出几倍的巨大粒子注入机前，用手指在一块绝缘面板上画了一个圈，然后几十个资深工程师围着她的那个圈忙成了陀螺。他的眼眶有点热，但他忍住了。当童童的目光越过人群找到他的时候，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竖起大拇指朝她比了一下。肖童童抬起手，朝他回了一个小小的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