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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夜探老君庙(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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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君庙就在那片城中村的最深处,夹在两栋贴满小广告的筒子楼之间,庙门窄得只能容一个人侧身进出。门楣上挂着一块被香火熏得发黑的木匾,写着“老君庙”三个字,匾上的金漆已经剥落了大半,只剩笔画凹陷处还残留着一点黯淡的金色。这座庙是京都现存为数不多的几座供奉金身太上老君的老庙之一,庙里的金身在清末重新贴过金箔,此后百余年未曾修缮,香火虽稀但从未断绝。

赵铁军站在巷口的一棵歪脖子槐树下,把平板上的地图放大给肖童童看。地图上标注了庙宇主体建筑、东西配殿、后院禅房,以及一条通往庙后垃圾场的窄巷。便衣已经在各个出口布控完毕,但赵铁军没有下令强攻——庙里还有零星几个香客,贸然行动可能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肖童童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刚拆封的棒棒糖。她的目光没有看平板,而是落在庙门口那尊被磨得发亮的石香炉上。香炉里插着几根还没燃尽的香,烟气袅袅地升,在庙门的阴影里飘散成淡蓝色的雾。她的鼻腔里,那道在排练厅窗外捕捉到的气味又一次清晰地浮现——檀香、打印机碳粉、衣物上残留的樟脑味,以及鞋底香灰里那一丝极淡的金箔碎屑特有的矿物腥气。气味浓度很高,源头就在庙内。

“他还在庙里。”她笃定地说,“他的气味比排练厅那次更浓,至少在这里待了一整天。但他现在情绪不太对——他的肾上腺素分泌量降低了,比排练厅那天低很多,不像是在备战,更像是在等。”

“等什么?”

“等一个信号。或者一个人。”她看着赵铁军,“我先进去。东配殿侧面有一个供香客休息的茶室,他大概率在那里。茶室有窗临着后院,如果有人从外面接应,他可以从后院翻墙走。你们守住后院墙外的窄巷,那是他唯一的退路。”

陈锋蹲下来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童童,我在厂房里就说过,你不该每次都往最危险的地方钻。”

“陈叔叔,我现在的鼻子能隔着墙判断他的情绪状态。如果他情绪稳定,说明没有发现你们;如果他开始紧张,就是你们要行动的信号。这是最安全的方案——对你们也安全。”

陈锋沉默了几秒,然后从腰后抽出那把军用手刺塞进她背带裤的口袋里:“上次送你那把,你放在503室没带出来。这把是备用的,上面刻的字——你自己看。”童童低头看了一眼握柄,上面新刻了两个工整的小字:“当归”。她把手刺收好,然后把棒棒糖塞进嘴里,迈步朝庙门走去。

庙里光线昏暗,正殿里金身老君像端坐在神龛中,身上的金箔已经斑驳剥落,但残留的金色在烛光下依然泛着温润的光。她的脚步不快不慢,穿过正殿侧面的甬道往东配殿走。这股夹杂着檀香和碳粉的气味越来越浓,像一条无形的绳索,牵着她径直走向东配殿最深处的那间茶室。

茶室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她侧身从门缝闪进去时,一个穿深灰色夹克的男人正站在靠窗的位置,背对着门口,从窗帘缝隙往外观察。桌上摊着几份文件和一台笔记本电脑,角落里放着一杯已经冷透的茶。窗帘拉得只剩一道窄缝,外面是一棵老槐树和后院围墙。

“你果然来了。”那人听到动静缓缓转过身来,露出一张四十岁上下的脸——颧骨很高,左眉骨上有一道陈旧的疤痕。他的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锐利,但嘴角的弧度却带着一种意料之中的笃定,好像她的出现不在计划之外。他的目光从上到下打量了她一遍,然后微微摇头:“我看了你在国庆汇演彩排的现场视频。坐在马扎上弹琵琶,琴比人还大。你知道你演奏时台下后排的观众在说什么吗?他们说这孩子太沉稳了,不像孩子。可我看你现在的样子——光着脚追到这里来,倒挺像个孩子的。”

“你的信我收到了。”肖童童在茶室中央站定,和他隔着一张摆满文件的木桌。她的声音很稳,没有一丝波澜,但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你说冯远山是你留在京都的一条看门狗。你还说了‘我们’——说明你背后还有人。你不过是他们推到前面来试探我的棋子,他们真正在等的是今晚的结果,不是你的命。”

刀疤男人的笑意僵了一瞬,眼角的肌肉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的信上说自己赢了,但你在信纸上留了气味。檀香、碳粉、老君庙的香灰。你故意站在排练厅窗外让我看到你,又故意回到庙里等我。你不是在躲我——你是在引我过来。可惜,你犯了三个错误。第一,你在信上用了‘我们’,而不是‘我’。第二,你在这里等我的时候,没有逃跑,说明你的任务不是撤离,而是拖住我。第三——你桌上的茶凉了,但电脑没有休眠,硬盘还在写缓存。你在等着把一份文件传出去,你在等一个指令。那个给你指令的人,就在离这不远的地方,等你的信号。”

刀疤男人脸上最后一丝从容终于彻底碎裂。他猛地伸手去拿桌上的电脑,但肖童童的动作比他更快——她一把按下早就藏在掌心里的微型信号干扰器,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剧烈闪烁了一下,所有正在运行的远程传输程序全部中断,屏幕定格在“连接丢失”的提示页。窗外同时传来几声短促的喝令和脚步声——陈锋和两个便衣已经翻过围墙,将后院墙外小巷里准备接应刀疤男人的嫌疑人按在了地上。

刀疤男人将电脑往地上狠狠一摔,拔腿就往禅房暗门跑。他撞开暗门的瞬间,两个便衣已经站在了门后。他被反剪双手按在墙上,脸上的刀疤在黑暗中扭曲成一道暗红色的残影。赵铁军从正门走进来,看着被便衣押出来的刀疤男人,沉声下令:“带走。”

肖童童从地上捡起那台屏幕碎裂的笔记本电脑,递给赵铁军,然后从茶室桌面上拿起他留下的那杯凉茶,凑近闻了闻,抬起头说:“茶里有金箔碎屑——和香灰里的是同一种。他在这里待了不止一天,至少从收到威胁信之前就开始踩点了。另外他袖口沾着的茶渍干涸时间不超过三分钟,刚才在庙里还有人和他喝过茶——他没跑远,气味往庙后街去了。”赵铁军立刻通过对讲机调派外围便衣,在寺庙外围展开搜索。

她走出茶室,穿过东配殿的甬道,回到正殿。香炉里的香还在燃,烟气袅袅地升,在金身老君像的斑驳金箔上镀了一层淡淡的蓝。她站在殿门口抬头看了一会儿那尊沉默不语的老君像,然后迈过门槛走进庙外的夜色里。陈锋走上前来,将她抱起来跨过庙门口那道高槛,轻轻放在地上。她站稳后仰起脸说了句“陈叔叔,你送我的当归很好听”,说完径直朝巷口走去,边走边对旁边的赵铁军说:“赵叔叔,你上次说刘启明背后的人藏得深。今晚之后,他藏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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