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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地下暗流(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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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亚服务器农场的地面行动结束后的半小时,b组在西翼机房配电柜后面发现了一扇隐藏的防爆门。门被伪装成配电柜的背板,合页上涂着和墙壁同色的灰漆,要不是肖童童从加密信号的传输方向反推出地下有异常,搜查小组很可能直接把它当成建筑承重墙的一部分忽略过去。

防爆门被液压剪绞断合页,一股混合着电子元件过热后的焦味和制冷剂泄漏的刺鼻气体从门缝里涌出来。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混凝土楼梯,墙壁上每隔几米就有一盏应急灯,灯光昏暗,勉强照亮脚下的台阶。楼梯尽头是一条狭长的隧道,顶部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线缆桥架,桥架上的光纤和电源线像蛇一样纠缠在一起,沿着隧道向两侧延伸。隧道地面上散落着几个被踢翻的金属箱,箱里的文件洒了一地,纸张上密密麻麻地印着红盾系统的技术参数。

b组队员端着枪沿隧道两侧搜索前进。隧道中段有一个被临时搭建的隔板围起来的小型操作间,隔板上贴着几张褪色的工程图纸和一份用红笔圈过的值班表。操作间里没有人,但工作台上的终端机还在运行,屏幕上的加密程序进度条已经走到了百分之九十几,正在以每秒数百兆的速度擦除硬盘数据。旁边的机柜里,几块硬盘已经被拆下来砸碎了,碎片散落在地上,和一堆被剪断的光纤线缆混在一起。

“有人来过了。硬盘被物理销毁,剩下的数据正在被远程擦除。”b组队长蹲下来检查了一下硬盘碎片,抬头对着头盔上的摄像头汇报,“碎片还是热的,他应该没走远。”

就在这时,隧道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b组队员迅速循声追过去,在隧道分岔口发现了一个试图从检修井往上爬的人影。手电光柱照过去时那人被晃得眯起了眼睛,被两名队员拽住衣领拖了下来,铐着手铐按在地上。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工装外套,口袋里装着几块还没拆封的备用硬盘和一个加密U盘,脚边掉了一把被踩碎的眼镜。

“控制!隧道内抓获嫌疑人一名。”b组队长对着麦克风汇报,同时把嫌疑人从地上拽起来。手电光下那人的脸终于被看清了——四十出头,瘦削,颧骨很高,额头上有几道被撞破后还在渗血的新鲜擦伤,应该是刚才逃跑时在检修井的铁梯上磕的。他右手的指甲缝里嵌着细碎的光纤玻璃渣,那是剪光纤时溅进去的,左手虎口上有一道被烙铁烫伤的旧疤。

指挥中心的屏幕墙上同步弹出了b组传回的现场画面。小刘第一个凑到屏幕前,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倒吸一口凉气:“这人我见过!”他飞快地调出国安数据库里的一份旧档案投在主屏幕上,“他叫严树清,多年前科学院精密仪器车间解散后就被调到了后勤部门,后来离职去了民营企业。当年的精密仪器车间成员名单里,他和秦世博、宋问樵都在同一张合影上。”

肖童童从操作台前站起来走到大屏幕前,目光落在那张被放大的脸上。他的工装袖口上沾着几块深色的油渍,和秦世博地下室那件旧工作服上的油渍是同一种清洁剂的残留。他右手的虎口老茧分布和秦世博一模一样,那是常年握焊枪的人才会有的特征。但他手背上没有松脂粉末——秦世博的手因为反复擦拭密码机键盘,手背上总有一层极细的松脂残留。这个人不碰密码机,他只管硬件——拆硬盘、剪光纤、销毁证据。

“他不是核心,是执行层。”肖童童转向赵铁军,“秦世博在地下室里维护设备,邱建国负责快递情报,严树清负责销毁证据。他们每个人只做一件事,不知道其他人的存在。这是‘溯源’组织一贯的运作方式——链条上的每一颗铆钉都被隔离,就算其中一颗被撬动,其他铆钉也不会松。”她重新看向屏幕里被按在地上的严树清,语调依然平稳,“但这个人比秦世博更危险——秦世博在等电话,他在消灭痕迹。从他身上可以挖出‘溯源’在东南亚的全部证据销毁节点。他刚才销毁的那批硬盘里有服务器农场所有设备的运行日志,但他的加密U盘还没来得及处理。”

赵铁军拿起麦克风:“b组注意,立刻收缴嫌疑人身上所有电子设备,重点保护那个U盘。把他单独关押,不准任何人接触。我马上派国安技术员过去做现场取证。”

隧道里的搜查持续了数小时。b组在操作间隔壁发现了一个隐藏的存储室,里面码着好几排金属货架,货架上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数百块硬盘,每块硬盘上都贴着标签,标注着日期和项目代号。这些硬盘保存着“溯源”组织多年来从华国窃取的各类技术资料——其中有好几个货架上标签的项目代号,全部对应精密仪器车间当年的研究课题。还有几个货架上贴着更早的日期标签,技术员初步核对后发现那些代号指向多年前被军方反间谍行动中止后封存的一批旧档案。它们本该在那次行动后被集中销毁,却被人整批转运到了境外。

在这个存储室里,b组还找到了几个上了锁的防火柜,锁芯已经被严树清用焊枪熔毁了——他显然在逃跑前来过这个房间,试图销毁防火柜里的东西,但时间不够,只熔掉了几把锁。防火柜里存放着最核心的加密密钥备份和一份手写的《境外节点联络手册》,手册上用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记录着“溯源”组织在好多个国家的据点地址、联络人代号和紧急联系方式。最后一页的页脚有一行用红笔写的批注——“备用暗线已激活,等待新指令。”批注日期正是宋问樵被捕前夕。

指挥中心里,周副局长接过b组传回的联络手册扫描件,快速翻了几页,然后拿起加密电话拨通了国际刑警组织的专线,低声通报了手册中涉及的多处据点坐标,请求相关国家同步启动协查程序。赵铁军走到肖童童身边,把一份刚打印出来的严树清身份核查报告递给她:“秦世博是老朋友,宋问樵是老上级,严树清是同门师兄弟。精密仪器车间里幸存下来的那批人,几乎全在这里了。他们被分散安插在境外,做着不同的事,却互相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就像一台被拆散的密码机。”肖童童看着屏幕上隧道深处的实时画面,缓缓说道,“每个零件都被单独藏起来,只有组装在一起才能工作。但现在,我们把他们一块一块都找出来了。”

她回到自己的操作台前,打开加密平板,把严树清工装外套上残留的气味特征和秦世博地下室里的松脂样本、邱建国储物仓里的初始测试码做了关联标注,然后写道:“——完成。秦世博的同门,宋问樵的下属,一个负责销毁证据的清洁工。他以为自己在擦除的是红盾系统的秘密,其实擦不掉的是那间车间留在他们每个人手上的老茧。妈妈,他们用了很多年逃离那间车间,却用了一辈子复刻它。隧道里那些被剪断的光纤,每一根都连着回家的路——只是他们自己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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