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火线组网（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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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委科技委顶层圆桌会议室里的气氛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电子屏墙上，南方邻国地图上的三个红点仍在交替闪烁，代表三座离线监测站最后回传的数据流——不是被武力摧毁的，是被网络部队定向打掉的。攻击程序的特征码和“溯源”组织残留代码高度吻合。秦正声坐在主位上，面前那杯茶从会议开始就没动过。长桌两侧，国安部境外安全司司长和总参情报处少将正在低声交换意见，外交部领事保护中心负责人面前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地记着侨民分布坐标，周副局长把烟灰缸推到一边，赵铁军站在电子屏前用红外线笔逐帧回放攻击日志的细节，陈锋守在会议室门口。

肖童童把最后一条攻击日志的频谱图放大投在主屏幕上。屏幕冷白的光映在她脸上，她只看了很短的时间就做出了判断。“这套攻击程序是专门针对红盾系统量子密钥分发协议写的。对方对我们的协议栈非常熟悉。”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稳稳当当地落在安静的会议室里。

秦正声问她能不能恢复那三座监测站。她说不建议——攻击程序还在他们服务器里，强行恢复等于把新的密钥送到敌人手里。对方花了很大代价才打掉这几座监测站，说明大使馆的量子加密链路已经暴露了，接下来他们一定会想办法切断大使馆和外界的最后几条通讯渠道。现在必须抢在他们动手之前，给大使馆重新建一套不会被他们监听的通讯系统。

“你要用民用设备搭量子密钥分发链路？”总参情报处的少将微微皱眉，“在这个城市里？那里正在打仗，光纤大概率已被切断，民用网络随时可能被切断。你要怎么保证链路不被监听？”

“不需要光纤。也不需要民用网络。”肖童童在平板上调出两栋建筑的立体结构图，投在主屏幕上。左边是大使馆主楼，右边是当地最大的华资企业总部大楼，两者在城市天际线上相隔不远，中间没有高大建筑物遮挡。“这两栋楼之间的物理距离，在地面战中属于巷战缓冲区，但直线视距对量子信号来说完全够用。大使馆主楼顶层有红盾系统备用终端——那是去年国际合作项目撤出时留下的，攻击方不知道。华资企业大楼楼顶有民用激光校准器，是当时用来对准卫星天线的，还在运转。两端各用一套便携式量子密钥分发模块，手工对准，手动输入加密协议，可以在视距内建立一条不被监听的量子密钥分发链路。这套链路的加密协议不用红盾系统的标准协议——用备用暗线的旧协议。这种旧协议已经被淘汰很久了，但恰好因为被淘汰，所以不在这次攻击程序的靶向范围内。”

“攻击方。”总参情报处的少将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若有所思。

“对方能把红盾系统的标准协议打到这个程度，说明‘溯源’组织的攻击代码库被他们拿到之后经过了专门升级。我们的备案里有备用暗线协议。”她顿了顿，“那是秦世博师傅在地下室里维护了好些年的那套老协议。因为年代久远，格式特殊，没有被收录进现在的靶向攻击库。全世界会用这套协议的人寥寥无几。”

会议室里静了片刻。总参那位少将缓缓放下手里的笔，国安境外安全司的司长微微前倾身体，外交部的负责人停止了在本子上的记录。秦正声从会议开始后第一次端起茶杯，但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什么时候能启动？”

“大使馆备用终端通电即用。华资企业楼顶的激光校准器需要手动调一次角度，当地有我们的工程技术人员，我可以在加密频道里远程教他们操作。”

赵铁军问她需要什么人员配合。她调出侨民信息，说还需要领事保护中心提供一份最新的侨民分布坐标，如果量子链路搭建成功，大使馆的加密通讯恢复之后，第一件事应该是把侨民的安全信息传回来。

“你是想在这条链路上同时跑应急广播系统？”秦正声从茶杯沿上看着她。

“不是我的方案。是当年您在红盾项目论证会上提过‘应急通讯必须冗余到民用基础设施’——这条备用暗线协议就是当年您的助手在会议纪要附件里标注的‘备选方案b’。只是它在档案室柜子里放了太久，没有被更新进现在的系统。”肖童童迎着他的目光，“我在极北冻土区的旧电缆隧道里见过类似的旧东西。有时候不是技术不够新，是没有人把旧的东西从档案室里拿出来。”

会议决定立即启动应急方案。各部门的任务被迅速分配下去。散会后，秦正声把肖童童单独留了下来。他合上面前那份会议记录，摘下老花镜放在文件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童童，你说这条旧协议是在极北冻土区翻旧电缆隧道时发现的。其实你应该知道它的来源——它是你妈妈在精密仪器车间实习时帮老师傅们整理的第一套加密协议草案。那时候还没有红盾项目，她只是个刚毕业的年轻研究员，在车间里帮老师傅们把那些手写的协议流程整理成规范文档。”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她当年整理这套协议时，大概也没想到它会在几十年后的另一场危机里，被她的女儿重新激活。”

天亮时，南方邻国首都的晨光穿过了硝烟弥漫的天际线。大使馆顶层的备用终端在断电后重新启动了。总部的远程操作窗口同步开启，屏幕上滚动着大使馆终端重启的日志——电源已接通，信号已同步，激光校准器角度已确认。工程师在老楼楼顶调整着激光校准器的角度，透过被震碎的玻璃，能望见对面华资企业楼顶上那盏正在闪烁的绿色信号灯。秦世博站在他身后，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那块老式机械表，短针正指向协议激活时间。他对着对讲机说了一声“按”。两道激光在大使馆主楼和华资企业大厦之间无声地连接，量子密钥分发链路的信号强度在屏幕上跳出了一条平稳的绿色曲线。几乎在同一秒，使馆内的加密电话响了一声，外交部的紧急指令终端亮了，布满天线的侨民安全信息开始以加密数据包的形式沿着这条从旧档案中重新苏醒的链路，穿过硝烟弥漫的城市上空，传回千里之外的指挥中心。几分钟后，应急广播系统在民用频段上发出了第一条安全通知。

秦正声没有离开会议室。他站在窗前看着那条已经趋于平稳的绿色信号曲线，很久没有说话。窗台上那盆素心兰开了两朵淡绿色的花苞，在清晨的阳光里轻轻摇曳。他把老花镜重新戴上，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秦世博的加密频道。“老秦，你徒弟在总部等你回去修模块。”秦世博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然后说了声知道了。他挂掉电话，把手表重新戴好，转身走向通往楼下的防火梯。身后大使馆的加密通讯终端重新亮起，屏幕上滚动着侨民安全信息的加密数据包。而在京都总部那间不放绿萝的圆桌会议室里，秦正声把那份备用暗线协议的旧文件重新合上，放进档案袋，在封面备注栏里添了一行字——归档人：肖童童。激活日期：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