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归来与延续(1/1)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光谱分析仪和多光谱成像的结果摆在会议桌上,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同一个事实:有人用替换纸张、伪造签名和人为纵水,系统性地抹掉了肖国华在档案里的真实轨迹。但有一个细节始终对不上——如果只是为了掩盖调令被涂改的真相,只需要毁掉调令原件就够了。为什么要伪造一份假番号的医疗转移单?为什么要费尽心机让一个已经在省道伏击中身受重伤的人从档案里彻底消失?除非——那个人根本没有死。如果他死了,直接注销档案就可以,不必伪造任何东西。正是因为他还活着,所以才需要一份假病历把他的行踪藏起来。
肖童童把假医疗转移单的扫描件放大到屏幕中央,指着医院番号对赵铁军和方一舟说:“查这个番号对应的医疗机构。如果不存在,就查邻近时间段内所有接收过战创伤伤员的医院。”
赵铁军拿起加密电话拨通了军区后勤部档案处的号码。等待的空隙里,没有人说话,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咔嗒咔嗒地走动。几分钟后,后勤部回电了——那个番号确实不存在,但在邻近时间段内,有一份转入西南某后方医院的伤员接收记录,其中一名伤员的伤情描述和肖国华的伤情完全吻合。接收日期比省道伏击晚不了多久,而那名伤员在住院期间被多次转移,最后一次转院记录标注的转院理由为“特殊勤务”,转入医院标注的是“京都军区总医院附属疗养部”。那个附属疗养部很多年前就被撤编了,档案全部并入军区总院。从省道伏击到撤编,中间有很长一段时间——如果爸爸一直活着,他为什么没有回家?
肖童童站起来,把这份伤员接收记录的扫描件投在主屏幕上。她看了片刻,然后对赵铁军说:“去报废车场。郭主任说那批车在档案室遭水那年被集中报废,如果当年爸爸是被假医疗转移车送走的,车上一定残留着改装痕迹。”
报废车场在远郊一片荒地上,四周用铁丝网围着。几十辆废旧军用车辆横七竖八地堆在一起,有的被烧得只剩骨架,有的被拆得七零八落。管理员说这批车在这放了很久了,当年报废得很突然,按常规流程应该分批次拆解,但有人签了字要求直接整车报废。赵铁军问签字人是谁,管理员翻了翻旧台账,说出一个名字——马国安。
陈锋撬开那辆医疗转移车的后厢板,车厢内部早已面目全非,但金属地板上的几处钻孔还在——那不是标准医疗转移车的配置,更像是临时加装的某种固定支架。秦世博用便携检测仪扫了一遍钻孔周围的金属应力纹,确认这些孔是在车辆出厂之后用电钻打的,时间仓促,孔位不齐,像是在极短时间内改造了一辆普通运输车。
肖童童在车厢角落里蹲下来,用手指轻轻蹭了一下地板缝隙里的残留物。那是一层极薄的干涸药剂结晶,混在铁锈和灰尘里几乎分辨不出来,但她的嗅觉系统能清晰地捕捉到它的成分——野战医疗专用的强效镇痛剂,普通医院不会使用。只有战创伤转运才会用这种药。她把残留物装进证物袋,站起来对赵铁军说:“这辆车在最后一次出任务时转运过重伤员。爸爸当年从省道被送走时,很可能就在这辆车上。”
回程的车上,加密平板上弹出了秦正声发来的一条信息:“军区总院刚上报了一条线索。你父亲在多年前有一份入院记录,主治医生叫韩志远,已经退休多年,住在玉泉路干休所。我派人查了他的履历,发现他在军区总院附属疗养部撤销前突然提交了提前退休申请,之后再也没有任何执业记录。”
肖童童盯着“韩志远”这个名字看了几秒,然后给秦正声回了四个字:“我去见他。”她把平板合上,靠在座椅上闭目片刻。窗外是京都初冬的暮色,梧桐叶已经落尽,光秃秃的枝丫在路灯下投出交错的影子。她想起爸爸右肩上那道旧伤疤——他说是战场上留下的。她相信这个说法信了很多年。但现在她不得不问自己另一个问题:如果这道疤不是在战场上留下的呢?如果它和那份被涂改的调令、那辆被改装的医疗车、那份被伪造的病历一样,都是同一天、同一群人在同一个计划里留下的伤痕呢?
车窗外闪过干休所低矮的灰砖围墙。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背包肩带上那枚纳米银杏徽章,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管爸爸当年被藏在哪里,她都要把他找出来,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