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震惊的发现(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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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NA比对报告从秦世博手里递过来时,肖童童已经在病床前站了许久。她接过那份薄薄的打印纸,目光在“匹配率99.99%”那一行字上停了片刻,然后轻轻把报告折好放进口袋里。床上的人是她真正的父亲肖国华。那么,这些年来每天在503室厨房里为她煎蛋、在她膝盖摔破时笨拙地帮她贴创可贴、在她每一次离家出发时默默往背包里塞奶糖的人,又是谁?
秦世博从便携检测仪里调出另一组数据——他在给病人做dNA采样时,同时扫描了绷带下的面部骨骼结构,并将成像图输入了军区总院的整容外科数据库进行反向比对。反向比对是通过损伤后的骨骼形态,逆推原始面部特征,再与数据库中的历史影像进行匹配。屏幕上弹出比对结果——一张多年前的内部人事档案照片,照片上的男人穿着军装,面容和肖国华极为相似,同样挺拔的鼻梁、方正的下颌轮廓,只是眉骨稍低,嘴唇更薄。这张脸和她记忆中的“爸爸”几乎有八九分相似,足以以假乱真。
“这是谁?”她的声音很平稳,但握着平板的指尖微微发白。
“他叫沈毅,原先是军区文工团的舞台道具师,懂特效化妆和面部倒模。”秦世博把档案往下翻了一页,屏幕上出现一份调令复印件,纸张泛黄但字迹清晰,“多年前,他从文工团被紧急征调,接收单位不是任何文艺团体——是军区政治部档案室,经办人签名是马国安。”
沈毅。她默念这个名字,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画面——爸爸在厨房里煎蛋时被油溅到会缩手,爸爸第一次用右手握锅铲时笨拙得像新兵练操,爸爸在她去日内瓦时站在安检口挥手,背影挺拔但从来不会说太多肉麻的话。每一个细节都和“肖国华”这个名字完美契合,但此刻她才知道,那个站在厨房里为她煎蛋的人,从来不是真正的肖国华。他是沈毅。
她拿起加密电话拨通了程建业的号码:“程爷爷,有件事我需要您帮忙——以科学院的身份调取一份多年前军区文工团的人事档案,加密频道传给我。”然后她转向秦世博,“面部骨骼比对和dNA都需要重新做。我需要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和他接受这个任务时的原始调令。”最后她看着赵铁军,“马国安一醒,立刻通知我。他是唯一一个知道沈毅为什么会被征调的人。”
军区总院特护病房的电话很快回过来了——马国安醒了。他躺在一间单人病房里,手腕上铐着软式约束带,床边监护仪的嘀嘀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看到肖童童推门进来,他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把脸转向窗外,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我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擦过锈铁,“你爸爸的脸,是我亲手毁的。我用的是钝器——不是刀,刀会留下无法修复的骨骼损伤。钝器可以打碎骨头,但愈合之后骨骼结构还在,将来如果有技术可以修复,他还能被认出来。我是档案兵出身,我只听命令做事,从来没有问过为什么。现在我不想再沉默了——不想再像以前那样继续替他们瞒下去。那个把肖国华藏起来的人,不是马国安。”
“我知道不是你。”肖童童走到病床边,把那份调拨单放在床头柜上,“调拨单上的签收人是你,但你只负责转运和藏匿。下达命令的人,是谁?”
马国安闭上眼睛,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轻轻吐出一个名字:“冯远山。军区政治部副主任,早已被处以死刑。是他命令我在调令上做手脚,把他的目的地从京都军区涂改成‘待命’,也是他在省道上安排了伏击,原本是想杀他,但没成功——他伤得太重,所有人都以为他活不了。送进疗养部之后,韩医生把他救活了。冯远山本来想再下杀手,但我劝住了他——我说这个人活着比死了有用。将来如果有人查档案,活着的人可以当人质,死了的人会变成证据。”
“沈毅呢?他是怎么被卷进来的?”
“沈毅是冯远山找来的。”马国安的声音更低了,像是在回忆一件他不愿触碰的往事,“冯远山说需要一个和肖国华长得像的人,以防万一。他就从文工团把沈毅征调了过来。沈毅的体型、身高、口音和你爸爸有八九分相似,加上他懂特效化妆,稍作修饰就能以假乱真。我们原本只打算用他当临时替身,但没想到你妈妈在平川出了事,冯远山说这是个机会——只有肖国华的配偶死了,他再以肖国华的身份出现在京都军区,才能把水搅浑。但沈毅有自己的一块心病——他唯一的女儿从小被前妻带到南方改嫁,多年后辗转听说她考进了西南当地一所职业学校。那所学校就在省道伏击点附近,他怕有朝一日马国安的人会查到他的真实身份牵连到她,所以早在事发前就偷偷托人把她送出了国。沈毅被派到京都时就知道这件事,他以为这只是暂时的,所以这些年来他不敢结婚,不敢交朋友,连在食堂多坐一会儿都觉得有人在盯着他。”
“他在西南的时候,见过我妈妈吗?”
“见过。你妈妈在科学院新年联欢会上弹琵琶,沈毅负责舞台道具。他说你妈妈下台时差点撞到柱子上,他扶了她一把。那是他们唯一一次说话——你妈妈说谢谢你,他说不用谢。后来他就再也没见过你妈妈,直到冯远山把他从文工团调走,让他变成你爸爸。”马国安的手指在被子上轻轻敲了敲,“我本来打算把这些秘密带进棺材里,但你爸爸在病床上躺了这么多年,他欠一个真相。沈毅也欠一个真相。你们去找他吧。”
特护病房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走廊里灯光刺眼。肖童童靠在墙上,手机屏幕亮起——程建业已经把沈毅的人事档案加密传了过来。她点开文件,看到一张年轻时的照片。照片上的男人穿着文工团的制服,站在舞台侧面,手里拿着一把道具枪,浓眉挺鼻,嘴角微扬,和503室相框里爸爸穿军装的结婚照几乎可以重叠。
同一个人,两张脸。一张是被钝器打碎的,躺在这层楼另一端的重症监护室里;一张是用了多年时间活成另一个人的,此刻正在京都军区大院三号楼503室的厨房里煎蛋。
她把手机收进口袋,走到走廊尽头推开安全门。寒风灌进来,吹得她额前碎发飞起,她拨通了503室的座机号码。响了许久,没人接——爸爸大概还在军区开会。她挂断电话,深深吸了口气。她还没有想好怎么面对沈毅——不是愤怒,不是怨恨,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她已经找到了真正的父亲,也知道了他为了扮演这个角色付出了多少年。而她最怕的,是看到他在知道真相后,那种如释重负又无处可去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