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审讯室（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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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个俘虏被关在国安临时办公点的地下层。每人一间，铁门，窄窗，窗外是地下停车场的通风井。审讯分三组，萧队长带一组，赵铁军从总参调来的一个老审讯员带一组，童童带一组。童童那组负责周维。她选周维，是因为周维是唯一一个没有被恐惧压垮的人。他坐在审讯椅上，背挺得很直，手指交叠搁在桌面，等着问话，像一个准备把知道的东西慢慢倒出来的人。

童童进去时，周维抬头看了她一眼。他的眼镜昨天被收走了，没有眼镜的遮挡，他的眼睛显得格外大，眼窝深陷，瞳孔在日光灯下缩得很小。童童在他对面坐下，把那只旧铜哨放在桌面上。周维低头看了一眼铜哨，又看了看她胸前的铜钱，问：“你带这两个东西，是为了让自己记住什么？”童童没接他的问题。她问：“设备间的暗门，是什么时候装上的？”

周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三年前。我接手设备维护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修那道暗门。它本来只是一个天然裂隙，太窄，人钻不过去。我们用微型爆破和手工凿扩宽了它，又在里面铺了防滑钢板。门是后来加的，铁皮外面包了一层隔音棉，从设备间这一侧看不出来。”童童问：“暗门后面通到哪？”周维说：“通到山体南侧的一条天然竖井。竖井很深，有四十多米，底部是一条地下溪流，顺着溪流往南走，大概走半天，就能到一个旧伐木道。伐木道通到边境公路。”童童说：“所以老何走的就是这条路。”周维点头：“只有他知道这条路。他每次运东西走这边，不经过洞穴正门。我从暗门里见过他搬箱子出来，但不知道他要去哪里。他从不让我进暗门后面。”

童童把铜哨从桌面上拿起来，握在手心里。她问：“老何是什么时候开始搬东西的？”周维想了想，说：“大概半个月前。他忽然开始频繁进暗门。每次搬一只箱子，箱子不大，大概三十厘米见方。他一共搬了七次。前六次都是空着手回来，最后一次没有回来。他最后一次走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设备已经拆完了，你守着空壳就行。如果有人来，就说你什么都不知道。’然后他进了暗门，没再回来。”童童问：“他搬了七次。七只箱子。箱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周维说：“第一次我偷看过。箱子里是一块电路板，巴掌大，上面有芯片。后面的几次我没有再看，但我猜是同一套设备的不同组件。核心电路板、传感器阵列、数据处理器、电源模块。七只箱子，刚好能装完一台完整的意识覆盖设备。”

童童把铜哨收进口袋。她站起来，走到审讯室角落的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水。她没有喝，只是端着，背对着周维站了一会儿。然后她转过身，问：“老何的全名叫什么？”周维说：“何建国。以前在西南某研究所做过电子工程。后来被白塔招走，负责设备维护和运输。他比我大十岁，做这行做了七年。他告诉我，他一开始不知道设备是用来做什么的。后来知道了，但没有退路。白塔不会让任何知道太多的人离开。”童童把水杯放下，重新坐下来。她说：“他搬了七次，最后一次没有回来。说明他知道自己回不来。他把设备组件带出去，放在南边某个地方，等人来接。接应的人到了吗？”周维说：“我不知道。我在洞穴里被抓的时候，他已经走了三天。三天足够他从伐木道走到边境。如果他走得慢，可能还在境内。如果接应的人已经到了，他可能已经出境了。”

童童没有再问。她让看守把周维带回关押室，然后走出审讯室，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萧队长从隔壁那间审讯室出来，手里拿着两页笔录。他把笔录递给她，说：“白塔那三个人里，有一个开口了。他承认自己是负责接应老何的，任务是把设备组件从边境运到境外。他收到的指令是三天前到南线集合。他比预定时间晚了一天，因为他迷路了。现在他人在我们手里，老何等不到接应，可能会在南线某个地方停住。他带着七只箱子，不可能一直走。”童童把笔录看完，折好还给萧队长。她说：“我明天去南线。老何的气味我闻过。在洞穴里，周维说老何穿旧军大衣，身上有机油和金属屑。那个味道我能认出来。”萧队长说：“赵大校已经在调人了。你和你爸去，带上沈毅。周维说伐木道通到边境公路，那条公路我们已经在监控了。”

童童点头。她转身朝楼梯口走去。走廊尽头，肖国华正靠在窗边等她。他手里拿着一只旧帆布包，里面装着两件雨衣和几盒压缩饼干。他把包递给她，说：“明天早上六点出发。赵大勇带路。”童童接过包，背在肩上。她走到窗前，和父亲并排站着。窗外是京都的夜，万家灯火铺到天边。她说：“爸，老何搬了七次。七只箱子。如果每一只都是一组组件，那套设备可以重组。只要他们拿到全部七只，就能在南边重新建一台。我们必须在他们组装之前，把箱子全部截住。”肖国华看着窗外，说：“截得住。老何带着七只箱子，走不远。他停在哪里，你闻得到。”童童把铜钱贴在心口，说：“嗯。我闻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