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来自海外的电话（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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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是打到病房座机上的。那天下午肖国华下楼去拿化验单，童童一个人趴在桌上描电路图，铅笔尖刚画到第三根连线，座机响了。她抬头看了一眼，这部电话平时也有人打，护士站通知检查、食堂问订餐、萧队长问情况，都是这部。她够过去接起来，习惯性地说了声“喂，你好”。
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来，说的是中文，咬字很标准，但语调带着一种外国人说中文的味道，每个字都清楚，但连在一起就有点硬：“小娃娃，你很有意思。”
童童把铅笔放下了。她没说话，脑子里先过了一遍萧队长叮嘱过的话：接到陌生电话，别挂，先听，记住对方说了什么，然后马上告诉大人。她握着听筒，问了一句：“你是谁？”
女人笑了一声，声音很轻，像在喉咙里打了个转：“你猜。”童童说：“我不猜。你不说我就挂了。”女人说：“别挂。挂了你以后就听不到了。我打这个电话不容易，绕了好几个国家才接进来。你就不好奇我怎么找到你的号码？”童童说：“不好奇。我爸说了，坏人都爱让人猜。”女人又笑了，这回笑出了声：“你爸教得不错。但你爸没教过你，有些事不是你不理它就不来的。你端了我们的点，搬了我们的设备，把我们在华国的网撕了个大口子。你觉得我们会不会就这么算了？”
童童没接话。她一只手握着听筒，另一只手伸到桌子底下，摸到了萧队长给她装的那个小按钮。那个按钮连着一根线，通到护士站的值班台，一按下去护士站就会亮红灯，同时给萧队长手机发警报。她手指头搁在按钮上，没按，先听对方还能说出什么来。女人继续说：“不说话？行，那我替你说。你现在在军区总院住院部三楼，靠走廊尽头那间病房。窗户是防弹的。门口有两个人守着。楼下院子里还有一辆车随时待命。我说得对不对？”童童手指头在按钮上按了一下，松开，又按了一下。红灯亮了。
女人说：“你按什么了？叫人？没事。我打这个电话就没打算说太久。我就想跟你说一句话——你很有意思。我们那边现在分两派，一派说你是个麻烦，得赶紧清掉。另一派说你是个宝贝，应该留着。我属于后一派。所以我打这个电话，是想给你提个醒。追杀令还在，但暂时不会动你。因为我想先看看，你还能干出什么事来。”童童终于开口了：“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个？”女人说：“因为我好奇。一个五岁的小娃娃，把一群大人耍得团团转。我想看看你到底是真本事，还是运气好。如果是真本事，那我们以后还有得聊。如果是运气——那你就活不过这个月。”童童说：“那你等着看吧。”女人笑了一声：“行。我等着。小娃娃，保重。”电话挂了。
童童把听筒放回去，坐在椅子上没动。她低头看了一眼桌子底下那个按钮，红灯还亮着。过了大概四十秒，走廊里响起脚步声，紧接着病房门被推开，一个护士冲进来，后面跟着门口站岗的便衣。护士脸色发白：“童童，你没事吧？按钮怎么亮了？”童童说：“刚才有人打电话来。女的。说的是中文，但不像中国人。”便衣立刻掏出对讲机喊话，同时把病房门关上，站在门口不走了。护士蹲下来问童童：“她说什么了？”童童说：“她说她叫……不对，她没说名字。她说她属于‘后一派’，暂时不会动我。还说让我等着看。”护士听得一头雾水，但便衣听懂了，脸色变了，转身就打电话。
萧队长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开会。他接起电话听了三句，站起来就往外走，会议室里的人面面相觑。他一边下楼一边给方一舟打电话：“童童那边接了个境外电话。女的，绕了好几个国家打进来的。你现在马上带技术组去医院，把那个座机的通话记录调出来。另外通知总院保卫科，从现在起所有打进三楼的电话全部先过一遍总机，不许直接转病房。”方一舟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又问：“童童怎么样？”萧队长说：“人没事。她说那女的跟她聊了几句，听起来像是白塔内部的人，态度不明确，既不是纯威胁，也不是示好。我得去一趟，当面问她。”方一舟说：“我跟你一起去。”萧队长说：“你先去调记录。通话时长、来电号码、路由节点，全要。”方一舟说好。
萧队长赶到医院的时候，病房门口已经多站了一个人，是特勤那边刚到的便衣，姓赵，三十来岁，看着不起眼，但站姿很稳。萧队长冲他点了点头，推门进去。童童坐在床上，肖国华也回来了，正站在旁边跟便衣说话，脸色不太好看。见萧队长进来，肖国华迎上去：“老萧，这事——”萧队长拍了拍他胳膊：“先别急。我问童童几句话。”他拉了把椅子坐到童童面前，语气放得很平：“童童，那个电话，你能一字不差地重复一遍吗？从她第一句话开始。”童童点头，从头说了一遍。萧队长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问：“她说‘我们那边分两派’，原话？”童童说：“原话。她说一派要清掉我，一派要留着。她属于后一派。”萧队长说：“她还说‘暂时不会动你’？”童童说：“对。她说想看看我还能干出什么事来。”
萧队长靠回椅背里，两只手交叉搁在膝盖上，脑子里飞快地转。白塔内部有分歧，这不是新鲜事，但分歧到了有人愿意冒着暴露的风险打一个电话来“提个醒”，这就不寻常了。要么是真有人想保童童，要么这就是个心理战，故意让童童放松警惕。他倾向于后者，但不能排除前者。他问童童：“你怕不怕？”童童说：“不怕。她说了不算。她说不动我就不动我？她又不是老大。”萧队长嘴角动了一下：“你倒是看得明白。”童童说：“她要是真能说了算，就不会打电话来了。直接派人来就行了。”萧队长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丫头有时候清醒得不像五岁。他站起来，对肖国华说：“座机我让人拆了，换一部新的，号码也换。以后这部电话只能打内线，外线全部转到护士站总机。”肖国华点头：“行。听你安排。”
方一舟那边调记录的结果傍晚出来了。来电号码是空号，路由经过三个境外节点，最后一条跳板落在东南亚某国的网络交换中心上。技术组的人说：“对方用了军用级别的跳板加密，追踪到第三层就断了。但通话录音我们拿到了，医院总机自动录的。声音已经送去分析了，看能不能匹配出身份。”萧队长说：“让技术组加班，把录音里那个女的声纹特征提取出来，跟白塔已知成员比对。另外，她说‘后一派’，这个说法有意思。白塔内部如果有派系，那我们之前掌握的名单里可能漏掉了某些人。让分析组重新过一遍童童给的那份名单，看看有没有对不上的地方。”
他挂了电话，站在医院走廊里看着窗外。天已经黑了，院子里那辆越野车还停着，车灯没开，但发动机没熄。他掏出烟盒，抽了一根出来，没点，叼在嘴里嚼了两下又塞回去了。他心里清楚，这个电话是个信号。白塔那边有人盯上童童了，但盯的方式变了。以前是想杀，现在是想看。看什么？看她还有多少本事。看她背后站着谁。看她值不值得留。他把烟盒揣回兜里，转身往病房走。不管对方想干什么，他这边只有一条路：把童童看好，把网收紧，等对方出下一招。
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