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神秘女人（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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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挂断之后不到十分钟，技术组的人就到了医院。方一舟带了三个人，拎着两个箱子，一个装录音分析设备，一个装信号追踪终端。他们进病房的时候童童正坐在床上吃枣泥酥，嘴角还沾着渣，见方一舟进来就举了举手里的点心：“方叔叔，程爷爷买的，你吃吗？”方一舟摆了摆手：“叔叔干活。你先吃。”他把箱子搁在桌上打开，接上座机的分线盒，开始回放录音。
录音放了三遍。第一遍所有人都在听内容，第二遍技术组的小周在记时间轴，第三遍方一舟闭着眼听语调。放完之后小周先开口：“口音有问题。她说中文的咬字很标准，但某些音的发音位置不对。比如‘很有意思’的‘意’，她发得偏前，正常中文母语者发这个音舌位靠后。还有‘小娃娃’这个说法，中国人一般说‘小孩’或者‘小朋友’，‘小娃娃’偏书面，或者偏西南方言区的人会说。但她的整体语调没有方言痕迹。我判断她是外语母语者，中文是后天学的，学得很精，但还没到母语水平。”
方一舟问：“哪国语言母语？”小周说：“不好说。但她的齿龈颤音发得很自然，西班牙语系或者斯拉夫语系都有可能。另外她说话的时候习惯性把句尾升调，这个特点在法语母语者里比较常见。”方一舟把这些记下来，转头问童童：“她说话的时候，你感觉她年纪多大？”童童想了想：“听声音大概三四十岁。但声音可以装。她故意压低了嗓子说话，我听出来了。”方一舟看了她一眼：“你怎么听出来的？”童童说：“她笑的时候声音就变高了。压不住。”
方一舟把录音文件拖进分析软件，跑了一遍声纹比对。白塔已知成员的声音样本库里没有匹配项。他又让小周把录音里那些特征词截出来单独分析：“后一派”、“小娃娃”、“格杀勿论”这些词她都说得很清晰，应该是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才说出口的。方一舟听完分析，掏出手机给萧队长打电话：“老萧，声纹比对没中。这人不在我们已有的白塔名单上。但有个新情况——她说‘我们那边分两派’，这个说法我琢磨了一下。白塔的组织架构是塔主种说法，不像行动组的人能说出来的。行动组只管干活，不管派系。能说‘我们分两派’的人，级别至少在地区负责人以上。”
萧队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是说，打电话的人可能是白塔某个地区级别的头头？”方一舟说：“有这个可能。而且她打这个电话不是来杀人的，是来聊天的。她想看童童的反应。这种做派不像行动组，像搞战略的人。”萧队长说：“那她说的‘暂时不会动’就有分量了。至少在她那个层面，追杀令可能被搁置了。”方一舟说：“但追杀令是塔主下的，地区负责人能压多久？压不住的时候，她会不会翻脸？”萧队长说：“所以我们要趁这个窗口期把该干的事干了。你把录音给分析组传一份，让他们查查最近有没有哪个白塔地区负责人活动异常。尤其是女的。”方一舟说好。
挂了电话，方一舟收拾东西准备走，童童忽然叫住他：“方叔叔，那个女的还说了一句话，我刚才没跟萧叔叔说。”方一舟停下来：“什么话？”童童说：“她说‘你妈做了她该做的事’。这句话我没听懂。她说的‘该做的事’是什么意思？”方一舟愣了一下，蹲下来跟童童平视：“她原话是怎么说的？”童童回忆了一下：“她说‘你妈妈做了她该做的事。你猜，她为什么自愿加入？因为她也是我们的人。’”方一舟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伸手按了按童童的肩膀：“这句话很重要。叔叔回去查。你先别多想。”童童点了点头，但方一舟看得出来，她没打算不多想。
方一舟出了病房就给萧队长又打了个电话，把童童复述的那句话原样报了过去。萧队长听完之后半天没说话，最后说了一句：“这话往两个方向走。要么是真的，童童她妈当年跟白塔有过牵扯，那童童现在掌握的那些设备知识就有来源了。要么是假的，就是挑拨，想让童童对自己母亲的身份产生怀疑，从心理上瓦解她。”方一舟说：“我倾向于后者。童童她妈要是白塔的人，当年怎么会死在白塔手里？”萧队长说：“除非她妈是反水的，被白塔清了。这种事白塔干得出来。”方一舟吸了口气：“那查不查？”萧队长说：“查。但悄悄查。别惊动童童她爸。先从童童她妈当年的工作单位入手，看她出国记录、通讯记录、银行流水。如果有白塔接触的痕迹，应该能看出来。”方一舟说：“明白。我去办。”
而在境外某处，一间没有窗户的办公室里，一个女人关掉了加密卫星电话，把耳机摘下来搁在桌上。她对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手里转着一支笔，问她：“怎么样？”女人说：“这小孩确实聪明。反应快，不慌，而且她听得出我压了嗓子。”男人说：“那你觉得她是真本事还是运气？”女人笑了一声：“一半一半。脑子是真聪明，但经验太少。她没意识到我在套她的话。”男人问：“套出什么了？”女人说：“她问我为什么要告诉她那些。这说明她在权衡。一个五岁的小孩知道权衡利弊，这本身就够有意思了。”男人把笔放下：“那追杀令的事，你真打算压？”女人说：“压一阵。塔主那边我去说。就说这个小孩留着比杀了有用。她手里那份名单我们还没拿回来，杀了她，名单就彻底落到华国国安手里了。不如先跟她保持接触，看看能不能把名单换回来。”男人说：“塔主不会同意的。”女人站起来，从衣架上拿外套：“他同不同意，得看我怎么跟他说。这事你别管了。盯着华国那边，看看他们下一步怎么走。”男人点头，没再说话。
女人穿好外套走到门口，忽然回头补了一句：“对了。查一下寒鸦到哪了。他要是已经进了华国境内，让他先别动。等我的消息。”男人说：“他那人脾气犟，不一定听。”女人说：“那就告诉他，这是塔主亲自批的暂缓令。他要是不信，让他自己打电话问。”男人记下了。女人推门出去，走廊里的灯是声控的，她走一步亮一盏，走远了灯就灭了，最后整条走廊又黑了下来。
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