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童童的回应(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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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电话来得比预想的快。第二天傍晚,童童正坐在床上翻那本无线电的书,新换的座机响了。这部电话萧队长让人改过,只能接内线,外线全部转到护士站总机。护士站的值班护士接起来,对方说是“京都教育局远程教学办公室”的,要找童童的监护人确认上课时间。护士按流程转给了楼上,便衣接起来盘问了几句,对方对答如流,听着没什么破绽,就把电话转进了病房。
童童接起来“喂”了一声。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同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来,这回她没绕弯子:“小娃娃,又是我。你们那个总机不行,我随便编了个名头就转进来了。你得跟你们管事的说一声,换套好的。”童童把书合上,手伸到桌子底下按了按钮,嘴上没停:“你怎么又打来了?昨天不是说过了吗?”女人说:“昨天是打个招呼。今天想跟你聊点实在的。我昨天提的那件事,你回去想没想?”
童童知道她指的是什么。昨天晚上方一舟走了之后,她躺在被窝里想了很久。她妈的事,家里人都很少提。她只知道妈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没了,爸爸说妈妈是“出了远门”,后来长大了些才从别人的只言片语里拼出来,妈妈是被人害死的。再后来她自己摸到了白塔的事,才隐隐约约把两边对上。但“自愿加入”这四个字,她昨天晚上翻来覆去嚼了很多遍。她问过自己:如果妈妈真的是白塔的人,那她后来为什么死了?是被白塔自己人杀的?还是干了别的事?
她把这些问题在脑子里过了三遍,然后对着话筒说:“想了。你说我妈做了她该做的事,又说我妈自愿加入你们。那你告诉我,她后来怎么死的?”女人说:“你猜。”童童说:“我不猜。你上回说你们分两派,后一派想留我。我猜你跟我妈不是一派。你要跟我妈是一派的,你现在就不会跟我说这些。你会直接告诉我她是怎么死的,好让我恨另一派,然后跟你合作。你没说,说明你也不确定我妈当年到底站哪边。你拿这话来试我,就是想看我会不会慌。”
电话那头沉默了。这回沉默的时间比之前长得多。童童听着听筒里的电流声,没催,就那么等着。过了大概五六秒,女人笑了一声,这回笑得比前两次都实在,不像是装的:“行。小娃娃,你比我想的还精。你说得对,我确实不确定你妈当年到底站哪边。她死的时候我还没接手这块。我拿到的是档案,档案上写她是自愿加入,后来因故脱离。因什么故,没写。我找人查了,查不到。所以我才打电话试探你。你要是慌了,说明你什么都不知道,那我就把你当个麻烦处理掉。你要是不慌,说明你手里可能还有我不知道的东西。”
童童说:“我手里没东西。我妈的事我是今天才知道有这么个说法。但我告诉你一件事——你们杀了我妈妈。这笔账,我还没算完。”女人顿了一下:“你算账?你拿什么算?就凭你拆的那几台设备?”童童说:“设备是设备,账是账。设备我拆了,是因为你们的人跑到我们国家来搞事。账我记着,是因为你们杀了我妈。这是两码事。你别以为你给我打个电话、说几句好听的,我就会忘了。”
女人在那头轻轻“啧”了一声:“小娃娃,你这话说得挺重。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你就敢这么跟我说话。”童童说:“我不知道你具体是谁。但我知道你怕什么。你怕我把名单交出去,怕我把你们在华国的网全扯了。要不然你不会打这个电话来。你要是真能把我怎么样,你直接派人来就行了,不用绕这么大弯子跟我聊天。”女人说:“你就不怕我挂了电话就让人动手?”童童说:“你要动手早动了。我昨天就跟萧叔叔说了,那个电话是试探。萧叔叔说,试探的意思是暂时不会动。我信他的判断。你要真想杀我,不会先打电话。”
女人在那头叹了口气,语调比之前缓了一些,但底子里那股硬劲还在:“你说得对,我暂时不动你。但你也别太得意。我暂时不动你,是因为我觉得你活着比死了有用。你刚才说的那句‘账没算完’,我记住了。你有种。但你也得明白,白塔不是铁板一块,我能压住一部分人,压不住全部。追杀令还在。哪天塔主亲自下令催办,我就算想留你也留不住。所以你这段时间最好消停点,别再捅篓子。你捅的篓子越大,塔主越觉得你留不得。你明白吗?”
童童说:“明白。但我不能保证不捅篓子。你们的人要是再来,我还拆。”女人笑了一声:“行。那就各凭本事吧。小娃娃,我最后跟你说一句——你妈当年要是活着,估计也跟你一个脾气。这话你自己琢磨。挂了。”电话断了。
童童把听筒放回去,手从桌子底下的按钮上松开。这回按得晚了一点,护士站的红灯亮了不到十秒,值班的便衣已经推门进来了。童童把通话内容原样复述了一遍。便衣听完之后脸色变了又变,掏出手机给萧队长打电话。萧队长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跟方一舟开会,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搁,开了免提。方一舟听完童童的复述之后说:“她承认了,追杀令还在,但被她压着。她还承认了白塔内部有分歧,塔主和她不是一条心。这个信息量很大。”萧队长说:“最大的信息量在最后那句——‘你妈当年要是活着,估计也跟你一个脾气’。这话什么意思?她认识童童她妈?”方一舟说:“至少她见过档案,或者听人说过。但她说‘查不到她为什么脱离’,说明她级别还没到能看核心档案的份上。我估计她是白塔某个地区负责人,但不是最核心的那一圈。”
萧队长想了想,说:“两条线同时走。第一,继续查童童她妈当年的档案。第二,把这个女人的声纹和通话特征整理出来,发一份给国际刑警组织反科技犯罪部门,走公开渠道,就说我们截获了一段针对我国公民的境外威胁通话,请他们协助识别。白塔不是铁板一块,我们把水搅浑,让他们自己先乱。”方一舟点头:“我马上去办。”
而在病房里,童童把书重新翻开,翻到之前折角的那一页,看了两行,又合上了。她扭头问肖国华:“爸,我妈当年是什么样的人?”肖国华正坐在窗边削苹果,手停了一下。他把苹果和刀放下,想了想,说:“你妈脾气大。比你还大。她认定的事,九头牛拉不回来。”童童说:“那她当年要是碰见这种事,会怎么办?”肖国华笑了一声:“她会把电话那头的人骂一顿,然后挂了。”童童想了想,说:“那我比她还差一点。我没骂她。”肖国华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下回骂。不着急。”
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