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半真半假（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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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次电话是隔了一天打来的。这回沈姨换了个路数，没绕总机，直接把电话打到了童童新换的手机上。那部手机是萧队长让技术处配的加密终端，白名单号码不超过十个，外人根本打不进来。但沈姨打进来了。童童接起来的时候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屏幕，显示的是“未知号码”。她按了接听，沈姨的声音响起来：“小娃娃，又是我。这回别按你桌子底下那个按钮了，我打的是你的手机，你按了也没用。”

童童把手机从左耳换到右耳，走到窗台边上：“你怎么知道我这个号码的？”沈姨说：“我搞技术的朋友多。你们那个加密终端，用的是某家欧洲公司的芯片方案，那家公司里有我们的人。你每打一个电话，我这边都能看到拨出记录。不过你放心，我只看到了你打给你爸和你萧叔叔的记录，没看到别的。你交际圈挺窄的。”童童说：“你告诉我这个干什么？”沈姨说：“让你知道知道，你的底不是铁板一块。你们技术处那帮人干活还行，但也就还行。真碰上懂行的，筛子一个。”

童童没接这个话。她心里清楚，沈姨打这个电话来，不是为了教她保密知识。她等着。果然，沈姨话锋一转：“我今天给你打这个电话，是跟你聊最后一件事。聊完这个，我短时间内不会再找你了。你猜为什么？”童童说：“因为你要压不住了。你们那边催你动手的人多了。”沈姨笑了一声：“聪明。猜对了一半。另一半是因为该说的话我都说完了，再说下去就是重复。我这个人不喜欢重复。所以今天我把手里剩下的东西一次性给你，你自己拿去判断。真假你自己看。”

童童说：“你说。”沈姨说：“你妈当年从研究所辞职之后，确实来找过我们。第一次是她自己来的，带了一份技术文档，换了五万块钱。第二次她又来，要价翻了三倍，带的东西也更核心。这两次都是真的，有转账记录和见面记录。第三次她带了个人来，姓方，我们后来查出来是国安的外围联络员。这次见面之后她就断了跟我们的联系。再后来她就死了。死因我这边的档案上写的是‘脱离过程中发生意外’。什么叫脱离？就是从我们这边往外走的人。你妈当时已经决定不干了，但走得不干净。我们这边有人下手了。”

童童问：“谁下的手？”沈姨说：“档案上没名字。执行记录被抽走了。我能查到的是‘脱离处置’这个条目，批准人签的是个代号，叫‘钟摆’。这个代号我不认识，也查不到对应的人。钟摆是谁，我到现在都没弄明白。但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钟摆不是我这边的。我这边管的是欧洲区，你妈那个案子在华国，归华国事务负责人管。钟摆是华国那边的人，或者是塔主直接派的人。你要查，往这个方向查。”

童童把这些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问：“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也是白塔的人，你帮我对付你们自己人？”沈姨说：“我不是帮你。我是在清理门户。你妈那件事办得不干净，留下了尾巴，现在这个尾巴变成了你。你越闹越大，塔主就越觉得华国分部无能，越觉得我这种主张‘留着慢慢看’的人不靠谱。所以我得把当年那笔烂账翻出来，让塔主知道问题不在我这边，在华国那边。你听懂了吗？”童童说：“听懂了。你拿我当枪使。”沈姨说：“别说得那么难听。这叫互惠互利。你查你的杀母之仇，我清我的内部对手。查到最后要是对上了，大家都痛快。”

童童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你刚才说真假我自己判断。那我问你一句——你给我的这些，哪些是真的，哪些是你编的？”沈姨说：“你妈拿钱是真的。带姓方的人去是真的。她后来不干了也是真的。她被人灭口这件事，我判断是真的，但我没有直接证据。钟摆这个名字是真的，但我查不到对应的人。就这些。你自己掂量。”童童说：“那好。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你刚才说我打出去的电话你都能看到记录。那我萧叔叔要是让人查你打进来的这个电话，能不能查到你在哪？”沈姨笑了一声：“能。但没用。我在境外，走的是商用卫星链路，落地节点换了六个国家。查到了你也抓不着。行了，小娃娃，该说的说完了。我们还会再见的。”电话挂了。

童童把手机放在窗台上，站了一会儿。然后她转身拿起座机旁边的内部对讲，按了值班便衣的频道：“叔叔，刚才又有个电话，打到我手机上的。你能帮我叫一下萧叔叔吗？我有东西要给他。”便衣应了一声。二十分钟后萧队长到了，童童把手机递给他，把通话内容原样复述了一遍。萧队长听完之后脸色不太好看，先扭头对旁边的技术员说：“手机带回去查。看看她是怎么打进来的。把加密终端拆开看，里面是不是有后门。”技术员接过手机，萧队长又问童童：“她说她能看到你打出去的电话记录。你信不信？”童童说：“信。她没必要在这一点上撒谎。她就是想让我知道她能看见。但她说只看见了我打给我爸和你的记录。这个我不太信。她要是真能全看见，不会只提这两个。”萧队长点了点头：“分析得有道理。她可能只能看见一部分。但就算是一部分，也说明我们的终端有问题。这事我马上处理。”

他拉了把椅子坐下来，看着童童：“她说你妈那件事，你信多少？”童童想了想：“她说的那些细节——拿钱、带人去、后来不干了——我觉得可能是真的。她没必要编这些，编了我也能查。但她说的‘钟摆’这个名字，我没法判断。有可能是真的，也有可能是她故意抛出来的。萧叔叔，你觉得呢？”萧队长说：“我的判断跟你一样。那些细节有鼻子有眼，而且跟你妈当年的行为轨迹对得上，可信度不低。钟摆这个名字，我先让人去查。白塔的代号系统我们有一些底子，如果这个代号真的存在过，应该能摸到痕迹。”他顿了顿，又说：“但有一件事你得答应我。在查清楚之前，别自己动手。别一个人闷头查。你查你妈的事，我支持。但你查的方式得听我的。”童童点头：“行。我听你的。”

萧队长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方建国那边有回话了。他在海南，身体还行，脑子清楚。他说当年确实跟童童她妈接触过，是奉命去摸情况的。童童她妈主动找的他们，说手里有白塔的资料想交出来，条件是保她全家安全。方建国把情况报上去了，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这事没下文了。等他再想找童童她妈的时候，人已经没了。”童童听完，坐在床上没动，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那我妈最后是站在我们这边的。”萧队长说：“从方建国的说法看，是。”童童低下头，攥了攥拳头，然后抬头：“那我要把那个‘钟摆’找出来。”萧队长说：“一起找。但你先把你那本无线电看完。查案的事，大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