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通话录音（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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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送到技术组之后，小周带着两个人拆了整整一个下午。外壳撬开，电路板取出来，显微镜底下过了一遍，最后在电源管理芯片旁边找出一颗不该有的元件。那颗元件比米粒还小，焊在主板背面，用黑色环氧树脂封着，不仔细看以为是原厂贴片。小周把它取下来接上分析仪，屏幕上跳出一串数据流。他看了两分钟，骂了一声：“妈的，硬件后门。这颗芯片是独立的，跟主系统物理隔离。平时不动，但只要收到特定频段的射频信号，它就醒了，把手机里的通讯记录、短信、位置信息打包往外发。发完自动休眠，主系统完全感知不到。”

方一舟站在旁边盯着那颗小东西看：“谁装的？”小周说：“肯定是出厂前就埋进去的。这部手机的加密终端是欧洲那家公司定制的，芯片方案也是他们的。对方说得没错，那家公司里有他们的人。这批终端都有问题。”方一舟立刻拿起手机给萧队长打电话：“老萧，手机的事查清楚了。硬件后门。整个批次的加密终端可能都被动了手脚。你那边还有谁在用这个型号？”萧队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童童这一批总共拿了五部。我一部，你一部，童童一部，另外两部在特勤那边。全部回收。换国产方案，重新配。”方一舟说：“我马上去办。”

手机的事处理完之后，方一舟回到实验室，让小周把沈姨的录音调出来做完整分析。小周把四段通话录音全部转成数字文件，跑了一遍声纹提取和背景音分析。声纹结果跟上次一样，白塔已知库中没有匹配。但背景音分析出了新东西。小周把波形图放大，指着上面几处微弱的周期性波动说：“她每次说话的时候，背景里都有一个很轻的低频噪音，频率大概在五十赫兹左右，间隔规律。我对比了一下常见设备的运行噪音，这个特征跟大型商用卫星地面站的备用发电机对得上。她那边可能是在某个卫星通信站附近打的电话。”

方一舟问：“能定位吗？”小周说：“单靠这个不行。但加上路由追踪的数据可以缩小范围。我让技术组把四次通话的路由节点全部拉出来，画了一张图。”他把屏幕切过去，一张节点分布图铺开来，上面标了十几个红点，连线弯弯绕绕穿过好几个大洲。小周指着最末端的几个节点说：“前三个跳板在东南亚，这个正常，很多人都走那条线。但第四个跳板落地之后，信号往北偏了。我顺着这个方向追，最后匹配到一个商用卫星的上行频率，归属公司注册在卢森堡，但实际运营方在瑞士。这个运营方我们之前标记过，白塔在欧洲的通讯外包商之一。”

方一舟盯着那张图看了半天：“所以源头在瑞士？”小周说：“不一定是瑞士本土。卫星上行信号覆盖范围很大，欧洲中部那一块都有可能。但她说话的时候背景有发电机噪音，说明她所在的位置不是城市中心，是一个有独立供电设施的站点。我查了这个运营商在阿尔卑斯山区有一个地面站，去年刚扩容过，位置很偏，周围十公里没有村镇。我对比了通话时间，她每次打电话的时间段，那个地面站的备用发电机都有启动记录。对得上。”

方一舟把这份分析写成简报，当天晚上报给了萧队长。萧队长看完之后没急着下结论，先问了一个问题：“这个地面站，我们的人能摸过去吗？”方一舟说：“难。在瑞士境内，我们没有执法权。走外交渠道交涉的话，流程太长，等批下来人早跑了。但我们可以把情报共享给瑞士那边，让他们自己查。如果那个地面站确实被白塔用来做通讯中转，瑞士人不会坐视不管。”萧队长说：“那就走共享渠道。把技术分析打包，去掉敏感来源，发给瑞士联邦情报局。就说我们在追一个跨国有组织犯罪集团的通讯节点，请他们协助核查境内相关设施。措辞客气点，别让对方觉得我们在指手画脚。”方一舟说好。

第二天上午，方一舟把分析结果拿给童童看了一遍。他没指望童童能全看懂，就是想让她知道进展。童童把那张节点图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指着其中一个跳板节点说：“方叔叔，这个地方我见过。”方一舟一愣：“你见过？在哪？”童童说：“之前拆白塔设备的时候，有一台机器的后台日志里出现过这个Ip段。我当时没在意，以为是普通服务器。但你图上标的这个位置，跟那台机器最后一次同步数据的目的地是同一个。”方一舟立刻让小周把童童提到的那台设备的日志调出来比对，结果发现那个Ip段确实出现在设备通讯记录里，时间戳在设备被搬走之前三天。小周说：“这说明这个地面站不光是沈姨用来打电话的，它可能还是白塔在欧洲的一个数据汇聚点。设备同步的数据往那儿走，说明那个站有存储功能。”

方一舟把这个发现补进了给瑞士的共享情报里。当天下午，瑞士那边回了函，说已收到，会安排技术部门核查相关设施，有结果再通报。方一舟把回函拿给萧队长看，萧队长扫了一眼说：“瑞士人办事慢，但靠谱。等他们查。我们这边别闲着。童童她妈那条线，方建国说当年他把情况报上去之后没下文了。我让人查了当年的报送记录，发现他那份报告被转到了一个临时成立的协调组，组长签的就是‘钟摆’这个代号。协调组三个月后解散了，成员名单归档封存。我让人去调档案，结果发现封存记录被人动过手脚，关键几页不见了。”方一舟说：“又是抽档案。”萧队长说：“对。同一个手法。我怀疑当年抽走童童她妈死因档案的人，跟抽走协调组名单的人，是同一个。这个人还在系统里，而且级别不低。”

方一舟吸了口气：“那查不查？”萧队长说：“查。但得换条路走。从档案系统里查已经查不动了，得从人身上查。方建国说他记得协调组里有个姓周的老技术员，叫周国梁，当年跟童童她妈在一个研究所待过。协调组解散之后周国梁提前退休了，回了南方老家。程老那边可能有他的联系方式。我让程老帮忙打听一下。”方一舟点头：“行。我去跟程老说。”

而在病房里，童童把那张节点图叠好夹进书里，然后翻开笔记本，在“钟摆”两个字底下画了一条粗线，旁边写了三个问号。她盯着那三个问号看了一会儿，合上本子，自言自语了一句：“跑不了。”肖国华在旁边听见了，问：“什么跑不了？”童童说：“害我妈的那个人。跑不了。”肖国华放下手里的报纸，看了闺女一眼，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她笔记本拿过来翻了翻，看见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和箭头，最后一行写着：“问周伯伯。”他把本子还回去：“周伯伯是谁？”童童说：“还不知道。程爷爷去找了。”肖国华说：“那找到了爸陪你一起去。”童童点头：“行。”